過了好久他才問道“云姨娘當年是難產而死。這事能有什么內幕。”
宋妙華忙道“我說的話卻也做不得數,玉屏當年可是親眼所見的,老爺讓玉屏說吧。”
那玉屏早被顧德昭的氣勢嚇到,磕磕巴巴地說“當年云姨娘早產老爺知道是因為服了催產湯藥的緣故。但是、但是當時安胎藥和催產的湯藥是分了兩個柜子放著,翠屏又怎么可能弄混淆了呢。”
“當年除了翠屏和我會去云姨娘的小廚房。還有夫人也常去,她、她關心云姨娘的飲食,常要去查看她吃得如何,有時候進去了,很久都不出來翠屏在外的長兄得急病,是云姨娘出錢治的,翠屏對云姨娘忠心耿耿,是不會害云姨娘的”
她說到這里,小心地抬頭一看,發現顧德昭的臉已是陰沉一片,手握成了拳放在身側。
她心里更是懼怕了,按照宋姨娘的吩咐繼續說“既然湯藥不會弄錯,也不是翠屏故意弄混的,那那只可能是夫人換的翠屏她死的時候大聲喊冤,但是沒人聽。她真的沒有拿錯藥是是有人把兩個柜子的藥換了”
顧德昭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服侍云姨娘的兩個丫頭都是紀氏派的,丫頭弄錯了藥,他懷疑過紀氏。但也只是懷疑,又覺得以她的脾性是做不出這事的,因此沒有深究下去。
那時候他那么寵愛云湘,寵愛到別的人都不想要了。云湘說過要他多陪紀氏,但即便他陪著紀氏,心也早已在云湘那里。紀氏看得出來,她什么都不說,但是他是看得出來的,她是十分不高興的。
他原先喜歡紀氏,那是一心一意的喜歡。她嫁過來之后,偏偏帶了一個丫頭云湘。顧德昭越和云湘相處,就越是喜歡她的溫婉平和,這和紀氏的平和不一樣,紀氏的性子其實十分高傲。
云湘原先服侍紀氏如此用心,紀氏懷孕生了錦朝,孩子半夜哭,都是她急著去抱起來哄著。紀氏但凡有點不適,她比誰都要心急。小錦朝被送到通州的時候,她又比誰都傷心。
最后就是她伏在自己懷里,慢慢地死了的場景。她的臉蒼白得可怕,身下的云紋錦被卻全是血。
他知道紀氏不喜歡自己和云湘一起,但是沒料到紀氏竟然這樣害了她
顧德昭想到這些,一陣憤怒讓他的手都抖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問玉屏“你當初為什么不說”
玉屏想到當年無論她怎么哭嚎,怎么求饒。那棍子還是不停地打在翠屏身上,她那么無力地掙扎著,顫抖地蜷縮成一團,想讓痛苦更輕一點,但卻一點用的都沒。
“夫人當年也待我們極好,我們我們不想把夫人說出來。”
顧德昭聽完后,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沉寂下來,鞠柳閣沒有一點聲音。已經是深夜了,只有外面竹林被風吹過,簌簌聲響。
他突然把桌上的一套青花纏枝的茶具拂下去,嘩啦碎了一地。
饒是宋妙華,都被嚇了一跳。但同時,她心里也明白,她這是戳到顧德昭的死穴了。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臉上帶了一抹凌厲的笑容,“我倒不知道,她竟然真能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