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著,直到顧錦朝擦了眼淚往回走,他才緩緩提步回去。
如果不是這次再見她,自己肯定也忘了救過這樣一個小姑娘了。但這個時候她的記憶就在自己腦海里無比清晰起來,她扯著自己袖子,說要賣他去當童養媳。她穿著淡粉撒紅櫻的對襟褙子,深紅縐紗的八幅湘群,湘群有一角垂落在水里,主人卻絲毫不予理會。
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起了惻隱之心。
顧錦朝還記得這事,自己每年夏天會去外祖母家玩,喜歡去那片荷塘摘蓮蓬,有一次還失足落水了。那個伺候自己的小丫頭也因此被罰去了廚房做事。
她起身打開槅扇,果然外面天色還很陰沉,大雪無邊無際地覆蓋著。
他前世在娶自己之前,是認識她的。即便娶她是帶有某種目的的,但不能置否,一開始陳三爺確實對她很好,而且是不動聲色的好。如果不是存了心思,則根本不會發現。
就像她剛進接引殿的時候,門口新點了爐火。
原來他娶她,也是想對她好的。
顧錦朝閉上眼睛,覺得心里十分難受。難怪難怪他娶自己一月之后,就不再和她來往了。陳三爺一定是發現了自己和陳玄青的事,他這么聰明,肯定是看出端倪了。所以才不再與自己來往,平日見了自己表情也是淡淡的,連話都不多說一句。三爺在朝堂上縱橫捭闔一生,結果卻被她所累。
她轉過頭看的時候,陳三爺還在看手中的佛經,翻過一頁書跟她說“你再看雪也不會小的,回來好好坐著吧。”
她淡淡地道“三爺,文大人四年前就死了。”
陳三爺這才抬起頭看她,目光柔和深邃,依舊帶著儒雅的笑容。他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書。
顧錦朝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問他為什么幫自己了。陳三爺這樣云淡風輕,他一點都不驚訝,也無所謂她發不發現。她有些氣惱,低語道“您是故意讓我發現的”
陳彥允不知道她在氣惱什么,看了她一會兒,放下書卷招手讓她過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幫一幫你而已但我若是只說我想幫你,你肯定會懷疑的。便是借了別人的名義行事,又有什么關系呢。你不要害怕,就當我日行一善吧。”
顧錦朝不太相信,她覺得陳三爺似乎對她有點不一樣,不然前世不會千般容忍她。如果她嫁的不是陳三爺,正常的夫家肯定一紙休書送她回娘家,不僅如此,還要以七出之罪讓她落得身敗名裂不可。
要是論起來,她前世欠陳三爺的還都換不清。他在官場說一不二,自己那時候剛到陳家,什么都不會,干了許多錯事,陳三爺何曾指責過她半句,都默默容忍了。
她就說“您日行一善我倒覺得您并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您真的信佛嗎”
他當然不是心慈手軟之人,心慈手軟的人是坐不到他如今的位置的。反而他要比別人心硬無數倍才行,陳三爺沉吟片刻,告訴她“我自然信佛法性佛在我心里,我信我自己,就是信佛了。”
顧錦朝無話可說。宗教不過是個幌子,與虎謀皮,陳大人若是想保全自己就只能韜光養晦。而他心里有個十分強大堅定的自我,不用信佛,信自己就足夠了。
s這段時間更新確實慢了,大家等等我,要是不卡文今天就二更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