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便讓此部落的耆老宗長抉擇。
乃是讓他報扈從之仇邪
抑或者,遷徙往漢中,入伍為卒,然后既往不咎邪
那耆老宗長,看著披堅執銳的漢軍甲士,只得一臉悲戚的頷首,聲稱愿意舉族從軍徙居。待與鄭璞以鬼巫共詛盟,又見到乞牙厝母族那邊的部落皆歡顏后,其心才安了不少。
自然,對鄭璞問及,是否邀共力外御之盟的部落攜行,他思慮片刻,便頷首應下了。
一者,遷徙漢中安居,固然要比在此地更容易果腹。
另一,乃是想讓自身部落族人,北上之后,亦有可信賴依靠的盟友。
因而才短短十余日,從軍遷戶的獠人,竟已有了一千三百余戶。
如此效率,莫說霍弋及趙廣,面面相覷,暗自咋舌不已。
就連太守馬忠得聞,亦會驚詫莫名。
不過,更讓霍弋及趙廣,心中更多的是啞然。
他們終于明了,丞相遣他們前來之際,為何尚有言誡之,“子瑾籌畫之才,冠絕當輩。然性情頗剛,所謀亦戾氣頗重,爾等身為副職,可多勸之。”
以滅族為脅迫,募兵遷戶,戾氣豈能不重
是故,于歸途上,二人讓佐率督領士卒后,便前來與鄭璞并肩而行。
率先出聲的,乃是霍弋。
敘話亦頗有技巧。
先借了傅僉拜師后,學識及見聞大漲為緣由,好生贊了鄭璞一番。
隨即,便話鋒一轉,發問道,“子瑾,我等已募得兵卒千余人,無需再募了吧”
嗯,三人年齒相仿,數日熟稔,便皆以表字相稱。
“千余人,亦不多吧”
微揚眉,鄭璞有些詫然,回道,“且此間蠻獠部落,皆不編入戶籍。我等募兵讓其遷徙漢中,亦是為國添戶,乃多多益善也何樂而不為邪”
呃
聞言,霍弋心中好一陣無奈。
他當然知曉,將蠻夷部落遷往漢中,乃于國有所裨益
只是想勸諫一句,行事莫要如此狠戾,以留把柄讓人詬病罷了。
正躊躇著,是否將心思以言挑明了,卻見鄭璞反問畢,又微微蹙眉,加了句,“紹先之意,乃是我等官職微末,不宜招募太多兵卒邪”
雖不中,亦不遠矣
微頷首,霍弋笑意潺潺,正想趁機將心中所思說出,卻又被另一側的趙廣搶了先。
“子瑾,非是不能,乃不妥。”
性情素以厚德篤粹著稱的他,頗有其父犯顏直諫之風,徑直將規勸之意悉數說出,“威迫黎庶從軍遷戶之舉,有損朝廷信義,恐遭人誹議,且丞相亦不喜如此行徑。”
唉
原是覺得,我不以德行著稱了
然,非常之時,為何不行非常之事
昔日秦皇漢武,赫赫武功背后,豈非暴戾苛政取民資以支撐
天子者,代天牧民也
何為“牧”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