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闔目養神的他,心中滿是昨日與膘騎將軍李嚴的坐談。
歸來成都近一月時日,他在與家人共聚溫馨歡樂時,尚且拜訪了蔣琬、張表以及未來的姻親之家向寵。
不過,因他此番算是休沐而歸,便沒有去拜訪過李嚴。
畢竟那是受先帝托孤且位高權重之臣。
且二人本就沒有過交集,他貿然去拜訪,終究不太適合。
倒不是畏懼,落了個附勢趨炎的名聲。
以即將成為天子連襟的身份,便不會有人認為他尚有巴結李嚴的心思。
而是不想去打擾,且恐素來有自矜之名的李嚴,以操勞國事為由避而不見,讓他的拜訪成為一時笑談。
尤其是兄長鄭彥的母家,郪縣王氏的后輩子侄王沖,便是被李嚴苛之而無奈投了逆魏。
于情于理,他都不好私下拜訪。
卻不料,李嚴竟遣人過府來邀,以想知曉隴右巨細的緣由讓他往赴。
如此緣由,鄭璞自是無法回拒。
所幸,至官署后,李嚴無有別念。
僅是客套幾句,便細細問及了大漢各部兵馬的部署,將士士氣及糧秣儲存等巨細;以及逆魏臨境部署各部兵馬有多寡之類。
對此,鄭璞據實一一作答。
二人以公而論,既無結交之心,亦無失禮之處。
就是臨罷歸之時,李嚴尚且自言自語了聲,“今我大漢騎卒已然,彼逆魏關中與涼州有鮮卑乞伏部斷道,丞相何不趁此良機,出兵奪涼州邪”
只不過,那時李嚴言罷便轉身離去,并沒有讓鄭璞作答復。
抑或者說,他應該打算親自作書問丞相。
畢竟,可決斷此事之人,唯有丞相耳。
但得聞后的鄭璞,心中隱隱有所憂。
因為如今朝廷漢中郡、武都郡以及隴右的屯田安置尚未健全。在漢中郡沒有開始成為隴右糧秣之地前,大漢并沒有具備大舉進軍涼州的時機。
除非,乃是動用萬余兵馬去嘗試一番,看有無可能將蕭關攻下來。
然而李嚴之言,乃是打算全軍俱出,且隱隱看似想請命親自領軍而往
莫非,他已然不耐居后方調度糧秣,以及勞頓案牘之事了
亦是說,同為先帝托孤之臣,今丞相一戰而下隴右,他亦有了馳騁沙場再立功業之念
鄭璞無法斷言。
亦無法置喙,便將此念盤旋在心頭上,細細揣摩。
“哈哈哈子瑾等候多時了吧”
一記爽朗的笑聲,打斷了鄭璞的思緒。
睜眸作笑顏,鄭璞拱手作禮,“無有多久。倒是劉君此身裝飾,頗得矯矯虎臣之謂矣”
來者自是天子劉禪。
他被十余騎簇擁驅馬而來,一身常服,背弓挎刀,像是得了休沐的將率領著扈從去山野狩獵玩樂。
“子瑾過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