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漢以來,涼州官府對羌胡部落采取分化、抑強與扶弱等制衡手段早就輕車熟路。
羌王芒中對此也了然于胸。
故而才趁此機會,隱晦的提出讓官府莫要再暗助化外鐘存種羌了。
且正如他所言,以鄭璞如今的身份地位,促成此事并不難只需在歸去冀縣的路途上給西平與隴西太守打聲招呼便可以了。
“好。”
略作沉吟后,鄭璞頷首道,“鐘存種羌并非我大漢附庸,首領若復仇還請自便,我大漢斷無干涉之理。若首領不信,我愿當貴部巫祝之面作誓詛盟”
“哈哈哈”
頓時,羌王芒中大笑,“鄭君素以赤誠待我,我安有不信之說”
但他不知道的是,鄭璞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答復,乃是覺得哪怕燒當種羌將化外鐘存種羌攻滅了,大漢依舊可以暗中慫恿已然成為附庸的白馬種羌牽制他們
且鄭璞亦不覺得這樣算計他,有悖個人信義。
干系到國事了嘛,哪有徇私之說。
再者,退一步而言,燒當種羌太過于強盛了,對彼此都不好。
因為大漢若是感覺到他們將成為威脅,必然會增兵防范且斷了他們的絲路利益,而燒當種羌自然也會懷恨在心,最后慢慢演變成反目成仇、彼此互攻。
如此,何苦來哉
鄭璞陪著笑了幾聲,又順勢發問,“不知首領之其二,乃是何事”
但羌王芒中卻沒有明言,而是反問道,“鄭君,我前些時日聽過往商隊議論,說注詣戰死于河西,且馬將軍已然卸甲在山丹牧場,不復督領西涼鐵騎。不知此傳聞有誤否”
注詣,乃是原先棲居在湟水河谷內的燒當羌王,后成為大漢護羌校尉部的羌騎司馬,且更名為劉柱,被秦朗督虎豹騎擊殺于烏鞘嶺;馬岱也的確以年邁自請讓賢,退居在山丹牧場為朝廷牧馬與訓練騎卒。
而羌王芒中問及,當然不是打探故人消息那么單純。
蓋因在大漢諸多僚佐中,燒當種羌唯有與此二人相善,亦唯有此二人會在涼州事務上保障他們的絲路利益。
如今,他們一退一死,羌王芒中有擔心也在所難免。
聞弦歌而知雅意。
鄭璞聽罷,心中便了然。
乃徐徐開口道,“傳言屬實,且首領之憂我知矣。嗯,我那妻兄乃重情義之人,首領遣族眾隨他征戰,若西海他日有事,他必不會袖手旁觀。且我數次來訪,首領皆禮遇甚隆,我安能不心懷感激”
“得鄭君之言,我心可安也”
羌王芒中拊掌大笑,且起身做邀,“方才之宴我未進行,不知鄭君可愿與我一醉方休否”
“敢不從命”
鄭璞亦起身,“首領,請。”
就是在歸氈房之途,他心思已然開始在琢磨著迎天子車駕北來之事。
一個化外種羌部落的首領,都忙不迭的綢繆未來;而疆域更大、利益派系更多的大漢,在丞相還政天子后,是否也會迎來利益傾軋呢
抑或者說,丞相推政于眾,緣由并不止于靜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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