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收起綠焰,盯著高高低低長明燈“那燈里燃的,是人油。”
什么
蘭盡落心頭一跳,面色更白。
昱晴川卻無知者無畏,呆愣愣道“人油是什么”
青羽扭頭看眼憨貨,好心地沒解釋。
昱晴川見他抿唇不語,轉問蘭盡落“蘭大哥你知道么”
蘭盡落艱難轉動僵硬硬的脖子“把人放火上烤,就像烤羊肉烤乳豬那樣,烤出油,滴下來,用盤子接住”
嘔
話未說完,昱晴川便彎腰干噦起來。
青羽無奈低嘆“明知會是這種結果,何必告訴他。”
蘭盡落蒼白著臉道“既是下山歷練,好的壞的便都要知道。心有所懼,才會時刻警惕,懂得防范。”
青羽沒再說話,只覺世上又要多一個活得心累之人。
有時,憨憨傻傻,被騙被利用了也不知道,其實也挺好。
看青山是青山,看綠水是綠水,看善良是善良,沒有虛偽,沒有算計,過得輕松,活得愉快。
世人多為名和利所累,何必再拉一個心思純澈的人進去。
青羽雖如此想,卻未如此說,畢竟,蘭盡落也是出于保護之心。
最好的保護不是來自他人,而是自己。
自己若是銅墻鐵壁,便誰也傷害不了。無論身體或心理。
昱晴川嘔得臟腑虛脫,兩腿發軟,卻沒吐出任何污穢。
蘭盡落將他扶住“盡快適應,不然出現情況,跑都跑不了。”
昱晴川直起腰,看著他,眼神幽怨“蘭大哥,以后若有類似的東西,就等出去了再告訴我好么”
蘭盡落莫名想笑“好。”
蒼白的臉色竟因此緩解不少。
青羽目視圓形石槽“要不要上去看看”
昱晴川雖然剛剛平復腸胃里的翻騰,蘭盡落也似乎能預見那石槽里定不是什么讓人愉悅的好東西,可還是想一睹究竟。
畢竟來都來了,若不底朝天地看個明白透徹,定會終生遺憾。
兩人走上前,深吸一口氣,才縱身躍上祭臺。
站在石槽邊,探頭一看,頓覺頭皮發麻。
滿槽紅液已干涸,只余一層或干或濕的血膜,或離或貼地附在坑坑洼洼并不平整的槽壁上。
那血膜和槽壁之間,生出一堆堆蟣子似的白色小蟲,不斷蠕動。
槽底還有幾十只蟑螂和無腳蟲豸爬來爬去,也不知忙著找什么極品美食。
顯然,這里便是獻祭之地血池。
蘭盡落扭臉欲問,卻悚然發現峰洞深處竟走來一位跛腿女子。
不等他動作,青羽已閃電般掐住那女子脖頸。
“啊嗯嗚嗚”跛腿女子呼吸困難,臉憋通紅,拼命拍打力掰青羽的手,“放咳咳”
這是一個普通人的正常反應。
青羽五指略松,卻手不離其頸“你是什么人跟翎秋兒什么關系”
女子喘息幾聲,待呼吸順暢,才怯怯懦懦低喃般道“你,你放開我,我沒武功,跑不了的。”
似乎因很久沒說話,聲音有點嘶啞。
青羽碰觸了她,自是探查到她毫無內力,便微微一推“說吧。”
跛腿女子醞釀片刻,才緩緩道來。
她名敫崇堇,乃家中獨女,年幼時因痹癥致殘,右腿行走不便,爹娘便帶著她碾轉求醫。
奔波十余年,銖積寸累撙下的錢幾乎花干,都未能如愿,直到機緣巧合下得遇圣手良醫,才痊愈。
可沒想到,跛腿正常不到半年,就遭飛來橫禍,挨撞后被馬蹄狠踩一腳,直接將那條已經好了的右腿踩斷。
而此時,那游走江湖、居無定所的圣手良醫早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找不到為她治腿的人。
爹娘嚎啕大哭,終于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