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絕對的好與壞,都是人的嘴皮子、史官手中筆,”金暮黎搖搖頭,“征伐不斷,開疆拓土,雖是豐功偉績,卻也勞民傷財,讓百姓受苦。什么都不干,休養生息吧,又說那個皇帝庸庸碌碌,毫無建樹。”
金暮黎輕嘖一聲,“所以最厲害的,是人的嘴。除了自己,旁人怎么做都不對。”
夜夢天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做自己。”
“讓你倆這么一說,我感覺百里釗可能就是這么想的,”酈新桐看向夜循謙,“你說是吧”
夜循謙很淡然,也很有理“我不是百里釗。”
酈新桐“”
根本不管兒子兒媳婦在場,抬手就掐他一把“附和一下會死”
“好吧,”夜循謙疼得直咧嘴,卻不吭聲,摸摸被掐的手臂,順從道,“是。”
酈新桐氣惱“你就一個字”
夜循謙“”
眼神委屈巴巴,心里卻道還要怎樣
金暮黎看著在兒媳面前打情罵俏的老不正經,笑道“夠了啊,別當我們幾個大活人不存在行嗎”
酈新桐噗哧笑出聲。
通過閑談,金暮黎發現夜夢天并未將小虎犢發現的事告訴他們。
想來應是后續未到,與其講述不全,不如不說。
難得見面又同桌吃飯,酈新桐找著話題,聊起給官員漲俸祿的事“別說,這百里釗行事,還真是別具一格,居然先讓官員嘗甜頭,后面又緊跟著大板子不許貪污受賄、買田買地,誰的開銷多過收入,就一查到底,投進牢獄。”
金暮黎愣了愣“還有這種操作”
“可不咋的,”酈新桐往孫兒嘴里喂口又軟又香的紅燒茄子,“可惜,初看挺有用,細思其實和以前沒區別,畢竟官員都有親眷家屬,僅憑他們那顆已經在官場混油滑的腦子,就能馬上想出以家眷親屬名義買田置地的法子,照樣敢受賄。”
這回,夜循謙自己搖頭附和“歷史毒瘤,屢禁不絕。”
夜夢天道“正常人看書,都看英雄傳,賢臣傳,他們最常看最喜歡看的,怕是奸臣傳,佞臣傳。”
“我兒子就是聰明,”酈新桐拍了下桌子,“這事兒啊,還真是極有可能,不然哪來那么多花花腸子。”
這時,小寶兒夜上淵在她懷里站了起來,把她頭發當扶手,薅得酈新桐頭皮生疼,偏著腦袋直叫喚“哎喲喲喲,好孫兒,輕點兒,下手輕點兒,啊,不然祖母要成禿子了。”
夜夢天連忙把夜冥珠放金暮黎懷里,起身救他娘“淵兒,淵兒松手。”
即將三周歲的夜上淵不但不松手,反而抬起另一只小胳膊,上身也靠過去,將酈新桐的腦袋整個抱住,跺著腳叫道“奶奶奶奶”
酈新桐感覺頭皮都快被掀起來,兩條腿也被那雙小腳踩得肉疼,便求饒道“淵兒啊,孫子哎,放過奶奶吧好不好,再不松手,奶上幾根毛兒要被你薅光了。”
夜清玥和夜冥珠見弟弟這樣玩,也跟著起哄,分別站起身,抱住夜循謙和金暮黎的頭,興奮踩跺。
“哎喲臭小豬,想把老娘的腿踩斷是不是”金暮黎把身體轉個方向,后背抵著桌子,輕輕一撓小寶兒胳肢窩,夜冥珠就咯咯笑著軟倒下來,被她娘好一通整,“敢踩老娘,看我怎么罰你個小東西。”
一會兒撓兩下,一會兒撓兩下,不敢連續撓,怕孩子笑得喘不過氣兒,太癢身體會難受。
夜冥珠的咯咯笑聲,吸引了夜清玥和夜上淵的注意,倆小寶兒都停了自己手中動作,望著金暮黎和夜冥珠,然后自己爬下來,跑過去“娘親,娘親,寶寶也要玩,寶寶也要玩”
三個寶貝爭著讓她撓。
金暮黎干脆一手拎一個,肩膀頭上坐一個,帶他們離開飯桌,去臥房往床上一扔,摔成一團兒。
兩只魔爪伴著嗷嗷狼叫伸過去,撓得仨寶在床上亂滾,笑聲不斷。
隨后踵至的夜夢天倚在門邊,嘴角含笑靜靜望著,心里全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