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百里釗詫異挑眉,“不宣這是想我了”
周不宣輕哼一聲“快說正經的吧。”
“嗯,”百里釗眸視茶盞,淡淡道,“我把她殺了。”
周不宣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你說的她是、是”
“沒錯,是那個女人,”百里釗毫無情緒,“昭昭的親生母親。”
“你”周不宣心里五味雜陳,“物盡其用,你不是說她還有利用價值,留她繼續生養妖獸人嗎”
“不缺她一個,”百里釗抿口茶,“現在四個墓底共有兩千婦人生育半獸人,她的價值已經盡了。”
周不宣沉默半晌,才輕輕道“是為了我嗎”
“跟你沒關系,”百里釗看也不看她,神情冷漠,并轉移話題,“父皇跟我訴苦,說奏折堆成山,幾乎每天都有一兩百件,再這么下去,他批折子批得毛都禿了。”
周不宣噗哧笑出聲“這話是你說的吧”
“意思是一個意思,”百里釗搓搓疲憊的臉,“我幫他批了幾天,娘的,還真不是人干的活兒。”
“那怎么辦”周不宣忍不住起身為她按摩,“實在不行,就重新放權內閣吧。什么都不讓他們做,豈不是花錢養閑官,咱也不劃算啊。”
百里釗閉著眼,笑了聲“你可真會勸。”
“我說的都是實話,”周不宣為她輕輕按揉太陽穴,“你若不滿意現在的內閣首輔,就從閣臣里重新物色個順眼的提拔上來,再不行就整個翰林院,我就不信真找不出一兩個真正一心為國為民的人才楨干。”
“金暮黎幫我挖出來的那個周志通倒是赤誠,可惜年歲太大了,顛簸到京城恐怕能要了他的命,”百里釗嘆息,“到處都是臭魚爛蝦,污泥濁水,去哪兒找那股最清的泉。”
“最清的沒有,但稍微清點兒的,還是有的。那種死后沒錢買棺材甚至欠債的清官,目前除了周志通,好像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周不宣笑道,“不如先降低一下標準,將就找個能用的湊合用吧。”
百里釗沉默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嘆道“當年太祖衡石量書,傳餐而食,八天內批閱諸司奏折一千六百六十六件,處理三千三百九十一事。到了后面,一代不如一代,每天一百多件都嫌累。”
“這話你也敢說,”周不宣笑道,“被皇上聽見,不砍了你,也要扒你一層皮。”
百里釗抬臂捏捏她手指“這不是只敢在你面前抱怨么。”
周不宣溫溫一笑,又按揉些時,才道“累了就去睡會兒吧。”
似要睡著的百里釗睜開眼“你不問我其他時間去哪里了”
“殿下所做,皆是機密,我怎能時時事事過問,”周不宣的語氣比平日溫柔些許,并無絲毫諷刺和怨氣,“不宣只需做好協助工作,并隨時注意殿下身體的健康狀況即可。”
“我乃蠱族圣女,萬蠱皆拜,誰能奈我何至于機密,本殿在不宣面前早已無隱藏,”百里釗回頭看著她,“不宣,你問。”
周不宣與她對視“那,其他時日你都做了什么”
百里釗這才重新擺正腦袋,由她接著按摩,閉眼道“跑了些地方,把最有威脅的皇親國戚、豪紳官吏掌握手中。”
周不宣手指驟停,驚道“全都下了蠱”
“哪能全部,”百里釗無奈,“時間有限,跑不過來。”
“難怪你看起來這么累,”周不宣強壓心疼,卻壓不住愧意,“都是因為我,若非不宣不自量力,想借機干涉蘇、錢兩道的農民生活,也不會讓殿下如此為難,殫精竭慮未雨綢繆,拼力扼殺潛在危機。”
“別往自己身上攬,這個跟你沒關系,”百里釗淡淡道,“蘇、錢兩道早已養癰成患何況想動他們的利益,便是遲早的事。”
明明都是因她而起,卻總說不關她的事,周不宣忍不住從身后抱住她“殿下”
那臉龐貼著她的發,嘴唇就在她耳邊,呼出的熱氣也在頸側繚繞,百里釗頓時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卻聽那人充滿感激道“謝謝你”
隨即,嘴唇、臉龐和俯壓下來的前胸都撤離,人也走開鋪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