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單純只為翎秋兒賣命,她被帶走后,他們也沒什么威脅。
可若與別國暗中有聯系,就非同小可了。
簡直就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你打個盹,他就刺下來了。
正揉著眉,貼身太監進來低聲稟報長公主殿下求見。
百里賡閉上眼睛“趕緊。”
心腹太監已經按老規矩屏退所有人,此時便請長公主進御書房。
“父皇,”百里釗行了禮,直接上前為他按揉太陽穴,“久視傷血,久坐傷肉,累了就歇歇。”
百里賡享受著女兒的伺候“你把內閣首輔定下來,父皇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他輕輕嘆口氣,“釗兒啊,水至清則無魚,且世上并無完美之人。”
“父皇,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孩兒能明白,但仇首輔已經掌權積威十余年,若不換人,您的信任就會滋長他的野心,”百里釗也嘆口氣,“孩兒現在跟您說,您肯定不大信,等新首輔上任,您就知道了。”
百里賡微微蹙眉“莫非又是一個巨貪”
百里釗沒吭聲。
百里賡沉默良久,才又重重嘆口氣“貪官如此多釗兒,父皇這個皇帝是不是當得很失敗”
“歷朝歷代,哪有不貪的官,與父皇無干,”百里釗道,“父皇乃明君,所以雖有貪官,也有直臣。”
“嗯,直臣初心都是好的,就是說話太討厭。”
百里釗噗哧一笑,附和道“有的文人就是太耿直,不會含蓄,聽著讓人上火,恨不得縫上他的嘴。”
這話說到百里賡心里去了。
以前沒有明君嗎
有。
但有幾個不被詬病的
畢竟都是血肉之軀,都有七情六欲,有缺點,有脾氣。
有些憋著氣使勁忍的明君,就是因為憋得太狠,才在直臣死后開棺鞭尸,發泄積壓許多年的怒火。
他不愿干那事兒,又怕把自己憋出毛病,所以就把他們貶官了。
此時,女兒的真正心思,他也算猜出來了“釗兒啊,你想提攜誰,直接說吧。”
“什么都瞞不過父皇,”百里釗笑道,“聽聞正七品大理寺左評事盧毓仁曾上疏直諫,列出當朝弊病。”
其實是當朝弊政,矛頭直指當今圣上。
但百里釗不能那么說,故意拐個彎,栽給整個朝廷。
百里賡自然記得那家伙。
因為說話不中聽,氣得他少吃一頓飯,然后把他打發滾蛋,外放到地方當縣令去了。
“你不會想讓他當首輔吧”百里賡微微皺了下眉,“他之前不過是個七品評事,離首輔還差得遠。”
“當然不是,”百里釗改為捏肩,“父皇只要把他調回來放六部歷練兩年,再進內閣當閣臣即可。”
百里賡不太樂意。
“父皇放心,我會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只能議論朝事,不許攻擊個人,否則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百里賡被她逗笑“父皇沒那么小氣。”
“那是,”百里釗原本極其討厭溜須拍馬的人,但此刻卻干著和他們一樣的事,“父皇一向心胸寬廣,溫和仁慈,不然早就一巴掌拍死那些白拿俸祿不干事的狗東西。”
百里賡常常背著大臣罵他們,但沒百里釗這么粗俗。
但別說,粗俗歸粗俗,聽著卻極其痛快。
但痛快歸痛快,身為人父,該教育還是得教育“姑娘家家的,別把狗東西掛嘴上,滿身江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