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朝廷已經不缺人了。
因身在局中而更加糊涂的官員暫且不論。
但明白通透的官員都曉得一個現實道理,那就是這世上,本就沒有不可替代者。只要皇上信任誰,能力都是可以先上任、再培養的。
一旦被此案牽涉,打入死牢,即使能活著走出來,后半輩子也別想再踏入朝堂。
因為奸細不是藏在帝都某個地方,也不是通過欺瞞隱在某個官員府邸,而是皇宮大內,御馬監
那人只要念頭一轉,隨時就能化身刺客,暗殺當今帝王
皇上豈能不怒
朝臣焉能不共憤
這一仗,肯定是誰都勸不住的要打。
不過,此案的發生,也讓部分官員暗地里高興,尤其是閣臣。
內閣被架空,經手各部奏折的太監就權力日盛,這讓他們既失落,又擔憂。
畢竟史上宦官權重的王朝,幾乎都沒什么好結果。
百里賡為著女兒的叮囑,又確認一遍糧草是否充足、糧食有沒有以劣充好、軍餉能不能按時發放。
如此重視并拎出來單講,戶部兵部嚇得齊跪朝堂,連連保證絕無問題。
咼綱新心道,領軍大將若不行,糧草再如何沒問題都沒用。
下了朝,咼綱新穿過三三兩兩官員們的議論聲,直接奔向衙門。
卻在中途,被一襲白衣白裙、白色帷帽的身影攔在巷道。
之后,兩人分別走進某茶樓,再在某隱秘包廂聚合。
不過半炷香,白衣女子便獨自走出包廂,離開茶樓,前往流風北部。
咼綱新看著面前茶盞,緩緩的,手掌緊握成拳。
周不宣一路走,一路隨著氣候變化加衣裳,最后,換上裁縫按她要求做出的蓬松棉服。
厚實的長棉袍擋風是擋風,就是太麻煩。
騎馬不方便、走路還擋腿不說,一旦遇上劫匪,你掀都掀不起來。
普通百姓也穿短襖,但質量做工都不好,尤其是款式,在她眼中,真是超難看。
貴族的稍好些,做工也精細,但總沒有身上這套來得親切。
找個避風驛亭,拴好馬匹,坐在石凳上,周不宣摸出兩張早就冷掉的烤餅,慢慢嚼碎,咽下。
眉間忽然一陣涼。
抬起頭,發現天空飄起了雪。
就在這時,前路傳來轟隆馬蹄聲。
扭頭望去,一隊頭戴皮帽、腰側挎刀的匪氣男人打馬奔了過來。
他們原本只是經過這里,并未打算停留歇息。
然而一個單身女子的出現,讓他們想都未想,就瞬間改了主意。
領頭大漢急急勒馬,連同怪異衣著上下打量她幾眼后,笑得比春花還燦爛“穿得不像本地,又如此細皮嫩肉,莫非是南方來的小娘子”
周不宣默默把手中最后一口餅塞到嘴里,默默嚼,默默吞下。
動作緩慢,不知是反應遲鈍,還是不驚不慌。
領頭大漢就見她頭也不抬的慢慢吃完干面餅,再慢慢整理她那看起來模樣有點怪異的背包。
既像瞎子看不到他們,又像啞巴不答話,就那么自顧自做著手中事,當所有人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