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釗的那聲“放箭”和“防御”厲喝,早已驚動做好部署尚未施行的覃孟哲等人,推火車攻擊木柵營壘時,他們便迅速改變策略,緊急集合軍兵,準備迎敵。
避免不了的一場正面廝殺。
實力碰撞,不設一謀。
另一邊,中了埋伏又遭夜襲的周不宣已經損失二十多人。
眼睜睜看二十多個無比鮮活的年輕生命陸續在自己面前流著血變成尸體、再無一絲氣息,周不宣咬著牙想把失去的都捅回來。
恨意讓她不自覺地想讓他們死得夠本、甚至多拉幾個墊背。
然而對方卻絲毫不戀戰,出其不意的射上幾箭或者砍倒邊緣幾人,騷擾完就跑。
典型的敵駐我擾,敵來我跑。
周不宣第一次失去涵養,氣得胸口悶痛,破口大罵。
但罵詞大部分人都聽不懂。
除了幾堆篝火,到處都黑咕隆咚,向導勸他們不要追擊,否則定要吃大虧即便二人武功高強。
周不宣感覺肺都快被氣炸,卻毫無辦法。
身在敵國境內,本就危險重重,人還這么少。
偏偏人再少,都得首先保護好向導,不然連個帶路的都沒有。
那可真就兩眼一抹黑了。
夏瀾沨低聲勸慰,讓她消消火。
精兵們則一部分面朝外輪值守夜,一部分就地挖坑將戰友掩埋。
他們默然無聲,心里卻聚結著一股怨氣。
死的是身邊最熟悉的戰友,為的卻是毫不相干的陌生女子和陌生男人。
兩人武功那么高,為何還要他們隨行保護
吃飽了撐的嗎
真是不值得。
他們雖未說話,周不宣卻能感覺出他們的內心想法,特意讓語氣顯得誠懇道“田雪應該沒告訴你們,帝都發生了一些事。如此,我也就不便說出來。但得讓你們知曉,你們此行不是為了保護我,而是支援覃將軍,若能及時趕到,對你們,就是大功一件,升職加俸。”
“那敢情好,”其中一位手臉皮膚都很粗糙的中年男人道,“我不求能不能給我個小官兒當當,只要能減刑脫罪就行。”
周不宣面露驚訝,這才多看他兩眼“你是充軍來的”
男人點點頭。
看他不愿多說,周不宣也就沒多問。
充入軍隊為兵的刑徒雖然附入軍籍,在軍中卻以做雜役苦工為主。若能沖鋒陷陣立上一功,最好是一大功,就能酌情減些刑期,有能活著回家度過晚年的希望。
難怪他在途中那么賣力,原來是想表現得比別人好,讓她看到。
田雪肯把他放進來,想必也是在給他機會。
想通這一層,周不宣便毫不吝嗇道“只要咱們能活著到達覃將軍身邊,你再好好表現出些力,我定會為你美言。”
中年男人連忙道謝。
一個坐在外圍的士兵忍不住低聲咕噥“你是誰啊,你能為他美言。”
為了路上能同心,不起隔閡,周不宣笑了笑,淡淡道“我能隨時見到公主或王爺,也能隨時進宮見駕,你說我能不能為他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