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他都知道。
唯獨“情”字難放下。
“孝和道并不沖突,”金暮黎突然高深一句,“你覺得呢?”
其實只是腦中自動閃出這幾個字,她根本解釋不出詳細下文。
否則后面不會跟上一問。
但夜夢天竟認真想了想,然后點點頭。
金暮黎茫然幾秒,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正按既定路線蜿蜒前行的玄久黛忽然抬頭,朝空中看了一眼。
熙眾津神色一緊:“怎么了?”
“沒事,”玄久黛知他修為因鬼子之身大減,感受不到那絲本就很難察覺到的異常,便隱瞞下來,免得饕餮分心分神,有弊無益,“我們恐怕要稍微快點~~他們好像加了速,離這里越來越近了。”
鬼母一聽,疲累的雙腿顫得更厲害,她咬了咬牙,準備將自己榨干,拼出最后一絲力氣。
熙眾津卻在這時開口道:“帶她一段吧,不然誤事。”
玄久黛邪聲哼笑,卻還是漫出團團黑霧,將鬼母裹挾起來。
雙腳離地的鬼母看著被自己抱在懷里的兒子,笑得疲憊又欣慰。
熙眾津皺起眉,半晌,才冷冷道:“別用那種目光看我,本尊乃天界神獸饕餮,不是你兒子。”
“可……”鬼母垂下眼,咬了咬唇,“你確實是我懷胎生下來的。”
熙眾津:“……”
事實無法反駁,熙眾津的心頭不由騰起郁氣,怒聲道:“若非本尊自傷自損解開封印,用此下下之策脫離困境,你能生出鬼子?”
聲音本就低弱可憐的鬼母,徹底不敢說話了。
換作被封印之前,饕餮早就一口咬死膽敢還嘴的無能弱者了,可今日,即便心中仍有余怒,也未再冷諷責罵鬼母。
玄久黛詫異地看他一眼。
難道幾百萬年的囚禁生活,真能把暴躁兇獸的棱角全都磨沒了?
這頭頂著鬼子之身的老家伙,如今的忍耐力真是有點不同凡響。
且不說能壓住脾氣,連很難控制的巨大饑餓感,都在被他用意志力強忍著,一絲一絲,緩慢進步。
熙眾津閉上眼睛,任由鬼母的陰冷肌膚隔衣挨碰自己丑陋又畸形的小小身軀,抵觸心理淡了些許。
玄久黛的眼神,他能理解。
人的脾性尚且難改,何況他這只上古神獸。
就因為貪吃,六界就將他劃為罪大惡極的兇獸,和其他兇獸一起,被驅逐到蠻荒之地自相殘殺。
憑什么?
貪吃是會造成破壞,可哪只神獸沒有橫行無忌、恣意妄為過?哪只神獸能每天都安安靜靜待著?
他們嘶吼發怒、亮出利爪時,不是同樣幾乎毀天滅地?
不就是表面歸順假仁假義、自命不凡的天庭神殿,幫那些虛偽之神打架御敵,才獲得好名聲么。
可再怎么覺得不公平,事實都是自己在那些陰險狡詐的上神手里戰敗被俘,還被封印在餓鬼道。
如今好不容易逃脫,若不盡力改變自己,所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忍耐與萬年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難怪能和魔尊對抗多年,”站在結界里看戲的青羽低嘆道,“單看他選的路線和引導修仙人士的手段,就知此人心智不一般。”
墨擎御輕哼一聲。
“哼什么,”青羽扭頭問道,“邪尊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你和他交過手嗎?”
“不知道,沒交過,”墨擎御表情不善地斜眼看他,“如此感興趣,怎么,看上他了?”
“你……”青羽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腦子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