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西醫和國粹中醫之間,向來不能劃等號。
玄久黛微微挑眉:“很復雜?”
周不宣故意露出一絲苦惱:“麻煩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玄久黛笑了笑:“不急,慢慢想。”
說完,轉向熙眾津,“咱們出去一會兒吧,透透氣。”
熙眾津點頭。
此地乃千巖競秀、萬壑爭流的南山之其中一個山谷,比種植血腥花的山谷還隱秘,百里釗不僅在這里建了石屋和地室,還放了許多蠱衛,并布下重重機關和陣法。
熙眾津緩慢移動屬于鬼子的極其不協調的身子,哪怕容易摔倒,也不接受任何幫助。
玄久黛也沒打算幫他。
威風凜凜的上古神獸,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自尊會讓他相當敏感。除非迫不得已,否則……
哪怕僅僅是同情的目光,都會讓他暴怒不已。
“百里釗真是重視她啊,”從地室來到石屋,玄久黛關上那扇半開小窗,連月光都不放進一縷,“竟然將從不離身的蠱王放在她體內。”
“說不定存有找機會給我下蠱的想法,”熙眾津淡淡道,“依百里釗的頭腦,對我不可能不防。”
“即便有想法,也沒膽量,”玄久黛嗤笑,“不過人家防你也正常,畢竟你是六界口中的兇獸,破壞力太強,萬一脫離鬼子之身后反目成敵,禍害蒼生,她就是千古罪人。”
“幫了我的人,我怎會去禍害,”熙眾津哼道,“我還沒那么是非不分、恩將仇報。”
玄久黛心說百萬年前的你,有是非觀嗎?猙獰腦袋上的巨嘴一張,什么不吃?什么不搶?
“是是,咱熙四哥當然不是恩將仇報之人,”玄久黛口中說出來的話,和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樣,“否則這么多傾盡心力幫助你的人,都會后悔不迭,寒了心。”
熙眾津默了下,聲音陡然低沉:“你們盡可放心,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是啊,所有人都變了,”熙眾津嘆道,“白特等人界口中的瑞獸越來越安靜,不到天界生死存亡時刻,全都懶得動,去蠻荒之地打架都是后輩小崽子們;而蠻荒之地的兇獸,則從開始的自相魚肉,到現在的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熙眾津聞言,心中亦感慨不已。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更沒有完美的獸。
人的缺點尚且多于優點,更別說獸了。
即便是神獸,也不可能沒缺點。
分什么兇獸瑞獸,不過是他和幾個兄弟的缺點,比其他神獸大些罷了。
就這么點區別,憑什么把他們名聲傳得這么臭?
瑞獸懶得萬年不出門,群獸暴動都不動窩,怎不見有人罵?
他不過是比別人貪吃點兒,有那么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么?
熙眾津越想越憋屈,不由出聲罵道:“等我恢復自由,非把那些老不死的激出來干一架!”
玄久黛噗哧一聲樂了。
熙眾津沒好氣道:“你笑什么?”
“沒沒,沒笑你,真的,”玄久黛說著,卻斂不住笑意,“就是覺得那場面很有趣,令人期待。”
熙眾津輕哼一聲。
瞧著吧,肯定會有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