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眾津本想駁他,說有幾只獸喜歡看日出?
但話未出口,便咽了回去。
自己被困餓鬼道幾百萬年,幾乎忘了神界、仙界、人界的模樣。
如今終于獲得解脫,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確很想看看太陽初升、月出日落、山川黃沙、江潮海浪。所有曾經被忽視的美好,都想認真而仔細的,重新體驗一遍。
然而,世上總有一些事,不能讓人很順利地如心遂愿~~剛出深洞沒多久,少年沉睡的意識便隨之蘇醒,震驚之后,開始拼命搶奪身體控制權,將饕餮氣得七竅生煙。
“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本尊肯用你的身體,是你的福氣,你不但不感恩,不珍惜,反與本尊作對,是不是想死?”熙眾津伸手去掐自己脖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被壓制的少年發不出聲音,只用另一只手反抗。
玄久黛眼瞅著少年右手掐脖子,左手掰右手,憋紅著臉自己跟自己較勁,卻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笑瞇瞇地待在旁邊看戲。
熙眾津見狀,更加氣炸了肺,吼道:“小黛子,還不幫忙?”
玄久黛:“……”
你特么才是小黛子。
“你一強大獸魂,若連小小少年都爭不過,還真是不用活了,”玄久黛沒好氣地抬抬頜,“喏,南邊沒墻,但有石壁,去吧,自己撞。”
熙眾津:“……”
惱怒之下,他直接用獸魂意識迫少年陷入沉睡。
于是,世界一片清靜。
耳邊再也沒有少年在意識里的吵鬧聲。
“臭小子,敢跟本尊斗,”熙眾津冷哼一聲,“真是活膩歪了!”
玄久黛垂眸暗笑,感覺在這雙重刺激下,傳聞中的極惡兇獸、真正的饕餮回來了不少。
然而,熙眾津卻在此時猛往地上一歪,喘著粗氣道:“娘的,累死本尊了!”
玄久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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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深夜執筆、饕餮和邪尊深洞會面時,周不宣也沒閑著。
福王府后花園、能將四周一切動靜盡收眼底的六角涼亭里,閻奇琛稱贊道:“周姑娘很會選地方。”
越是空曠,越無法藏匿,想竊聽,連個蹲身之處都沒有。
“畢竟你我都有秘密,而這個共同的秘密,最好不要被人知曉,”桌上沒有美味佳肴,只香茗與糕點,周不宣執壺為他倒上一杯,“怎么,這么快就想好了?”
“想好了,”閻奇琛聳聳肩,“如你所說,我現在非常需要錢。”
周不宣笑了笑:“流風國的盛況,你應該很清楚,來這里賣藥,不怕虧得血本無歸么?畢竟瓷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運輸也不會有人幫你白干。除了藥物不用花本錢,其他花費你一毛也省不了。”
“知道,但……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閻奇琛言談之間,自信滿滿,“普通百姓就是普通百姓,哪怕天天坐在紫螺樹下呼吸吐納,也還是要吃飯。”
吃飯就要消化。
消化就要運行消化道和五臟。
機器使用久了還出問題呢,五臟六腑皆肉長,哪能無疾無病?
這個道理,身為醫師的周不宣自然也明白:“既然你決定了,那咱就好好談談。”
閻奇琛立做洗耳恭聽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