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之事永遠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你明白嗎?
為什么不能信我呢?
我說什么你都信,為何唯獨這一件,你從未打心里信過?
史書負面記載再多,又豈能代表我?
他們不是我,我也不是他們。
他們若有我的魄力與胸襟,早就干成我想干的事,早就轟動六界、讓后人滿文溢美筆書不絕。
周不宣沒說話,她已察覺出百里釗的情緒有點反常。
只是,雖然閨蜜之間的擁抱,等同男人間的勾肩搭背,但大庭廣眾之下,又是如此特殊的場合,周不宣還是覺得不妥。
她抬頭退開兩步,笑道:“殿下,還是把北鷹軍兵安置妥當再擁抱慶祝吧。”
百里釗微微頷首,淡淡道:“依你之見,該如何安置?”
“變兵為民,每四人一組,散入流風各村各鎮,”周不宣獻計獻策,“如此,既不傷他們性命,也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百里釗點點頭:“行。”
周不宣:“?”
這么干脆?這么容易?
百里釗卻不再廢話,轉身就走。
命令很快下達,姞老將軍親自督人將北鷹軍兵分批看管,又在劃出合理安置點后,看他們被分批押離邊境。
周不宣看著一切,仍然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百里釗答應太快,讓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可又看不出哪里有問題。
她不知,連日里,分批送出的北鷹軍兵,只有年少未婚配的男子被留下性命,年長已婚的,尤其是已經有孩子的,都將在半路殺掉。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何況百里釗要干的事,轟天動地。
如此人物,不可能心慈手軟,為自己留下后患。
單身男子在流風娶妻生子,日子一久,自然沒了亂七八糟的想法。
已婚男子則不同,他們娶的是北鷹女人,生的是北鷹孩子,全家人都生在北鷹、長在北鷹,對北鷹感情極其深厚。
加上北鷹人很容易長出反骨的倔驢性格,留下他們,后患無窮。
她相信周不宣心里其實也有這種擔憂,只是為她百里釗死后靈魂不戴枷鎖,而抱著一絲僥幸而已。
周不宣因她而忽略顧慮,她卻不能讓掩目捕雀、欺耳盜鈴般的僥幸心理趁機鉆空子,破壞大計。
北鷹軍兵只能變成老實流風人,不能變成不安分的北鷹余孽。
金暮黎一邊幫善水取針遞藥,一邊時不時跑出去看熱鬧,連續忙碌九天,邊境之事才算結束。
百里釗帶著周不宣走了。
臨行前,姞老將軍被告知,邊軍會裁撤部分人員,令其歸田。
因體恤老將軍,允許姞耀璃陪父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必須進京,去約定之地報到。
姞耀璃想破頭,也想不通為什么是二十一天。
有零有整的。
不能是二十天么?
不能是三十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