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宣點頭:“昨日蘭盡落赴京匯報時,說漏了嘴。”
金暮黎輕嘖一聲。
“其實我們在發現紫螺樹的重大作用后,就曾問過蘭盡落,但他不肯說,只道是最珍貴的朋友偶然所得,送給他的,”周不宣搖頭,“但這世上,有什么事能瞞過百里釗?”
她若存心想知道某些事,便有的是手段讓人口吐真言。
百里釗一直未逼供,到昨日才特意召蘭盡落入京,并用了激將法,故意說金暮黎這不好那不好,蘭盡落忍無可忍,一氣之下便中了計,對圣女幾近咆哮地吼出實話。
蘭盡落有功,但因對圣女不敬,反而受了罰,被一桿子支使到瓊雨國,任務是接近最受寵的小公主樂曉曦。
“接近樂曉曦?”金暮黎不解,“接近樂曉曦做什么?”
“從她那兒了解傅常升,”周不宣道,“雖然希望渺茫,但若能查到哪怕一絲線索,也是好的。”
金暮黎垂眸片刻,笑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斜地抬眼直視周不宣,看得周不宣心里直發毛。
“你……您為何這么看著我?”
“你想從我這兒打探消息,直接問我知不知道不就行了,何必拐彎抹角,把蘭盡落也扯進來?”金暮黎皮笑肉不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他會維護我。”
“抱歉,我……”周不宣面露愧色,“我……您也知道,人就是這么麻煩,大腦跟腸子似的,九曲十八彎,全是一道道的想法。”
正要陰陽怪氣損她幾句的金暮黎幾乎被逗樂:“行了行了,收起你們那套吧。”
周不宣很乖巧:“是。”
金暮黎沉默了下,才道:“我只能告訴你這個人來歷很大,大到什么地步呢,就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包括我。”
周不宣愣怔。
“其余的不用問,”金暮黎攤了下手,“因為我也不知道。”
周不宣猛抬頭,更愣。
金暮黎看著她那樣子,不由摸摸她頭輕嘖一聲,“走了。”
待周不宣回過神,人早已不見蹤影。
善水的名氣已隨那本曠世醫書傳播萬里,之前,鳳棲城百姓的注意力全被神獸吸引,再度返回后,常年不在道觀的年輕道士才被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沒見過面、不認識他的人,這下全都認識了。
一則,他是醫書撰寫人之一。
二則,他和神獸關系匪淺。
三則,他居然還是一卦難求杜宗師的多年朋友。
這身份,隨便哪一道都能砸得人眼暈。
如今這般光耀人物就在自己身邊,就在自己眼前,還能免費為自己看診,誰傻誰才不往前涌。
若非杜宗師鎮場,善水怕是要被潮水般的百姓淹沒了。
金暮黎瞅著都兩天了還熱情不減的百姓,便沒打算多逗留。
她把地契、設計圖紙啥的一并交給墨擎御,抬腳就走。
“喲,這就走啦?”墨擎御喊道,“那小道士快要累死了,你不過去心疼心疼幫幫忙?”
金暮黎回頭瞪他一眼:“他若累死了,你就別想再見我哥!”
墨擎御:“……”
讓你嘴欠,讓你嘴賤。
他認命地從隱蔽巷子里現出身形,朝飯莊后門走去。
金暮黎很得意地輕哼一聲:“小樣兒,跟我斗。”
百里音塵的封地,定遠道,瓘城。
有紫螺樹在,瓘城同樣靈氣充沛,哪怕是普通百姓,身體的抵抗力也比以前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