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曉了,便知道在她尚未獲得封魂鎖之前,他活著對她來說的意義有多大,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當然,這種重要的把柄,還是千萬別讓詭計多端的他捏在手心才好。
顧景堯沉默了一會,隨后裴嬌見他忽的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雪地濺落幾滴鮮血,宛若盛開在冬季的紅梅。
他額角布滿冷汗,順著蒼白的面龐滑落,更顯得唇色殷紅,睫毛纖長,于眼下投下深邃的影子,此時落在眼下卻顯出幾分落寞。
明明是強弩之末,他卻仍是一副無濟于事的模樣,將喉間的腥甜咽去,冷嘲熱諷道,“花言巧語。”
裴嬌忽然道,“我背你吧。”
顧景堯腳步微微一頓,難得一怔,旋即冷著臉吐出一個字“滾。”
裴嬌像是哄小孩一樣“你這樣走太慢了,而且你的傷勢不容耽擱,我背你嘛,不用不好意思,等到了部落有人看見的時候,我就立刻放你下來,絕對不會讓你丟臉的。”
她每每撂下一句話顧景堯的臉色就暗下一分,待到她絮絮叨叨地解釋完,他面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見她還比劃了兩下,嚴謹道,“不過你的腿有些長,可能會拖在地上,你配合往上縮一點便行了。”
言罷,她還真的背對著他俯下身,配上她那不合身的襖子像是一個小矮墩。
小矮墩很認真地催促道,“上來啊。”
顧景堯垂眼面色不善地盯著她半晌,隨后像是被氣笑了,啞聲道,“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長,想要我現在就弄死你”
裴嬌腿酸便換了姿勢,抱怨道,“就知道嘴硬,之前你昏倒還不是我背你回去的呢,又不是沒背過。你求我背我還不愿意呢,重死了。”
她的話讓他額角青筋直跳,他懷疑再讓她多說一句,他都會忍不住捏死她,腳下步伐也不由得加快,卻因動作幅度過大撕裂了腹部的傷口,不受控制地向前栽了一步。
恰巧裴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的雪,剛轉身望過來。
縱使他反應極快,也只是堪堪偏了一下位置。
她柔軟的唇從他側臉劃過,像是無意間拂開雪域沉寂已久的冰面,窺見厚重冰層之下幾條一閃而逝的小魚,吐出清涼而柔軟的泡沫。
魚尾自心房游曳而過,刀槍不入冰冷無情的心臟卻因那小小的一片魚鱗落下一道難以愈合的口子,開始悸動滲血。
滴答。滴答。
她下意識扶著他,他清瘦的背脊彎曲,蒼白的下頜搭在她的右肩上。
一人以這樣的姿勢相擁在風雪交加的白晝中,像是互相依偎取暖的戀人。
裴嬌將手搭在他的額間,掌心滾燙,像是早就料到般,輕嘆道“都燒成這樣,你還逞強什么呢”
他此時埋在她的肩頸之間,鼻尖嗅到她身上的氣息。
是一股很淡的香氣,像是春日里陽光曬到被褥上的味道。
她脖頸纖長,皮膚白皙,他盯著她頸間的青色血管看,便是隔著一層脆弱的皮肉,也能感受到里頭的血液有多溫暖。
不知額間滾燙的溫度還是腹部劇痛的傷口作祟,他滾了滾喉結,心中浮現咬上去嘗嘗她味道的想法,甚至心生歹念,想咬著她的后頸將她壓在雪地里,碾壓她,揉碎她,隨后一絲不剩地吞入腹中。
這些瘋狂涌現的想法促使他微微偏了偏頭,唇卻只是地游移而過她側頸,像是很輕的吻,也像是無意之間的挨蹭。
他忽的別過頭,冷聲開口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現在離開,我不會報復你。”,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