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要罵她,她就更加惡狠狠地罵回去,她現在不用怕他。
誰知他只是側眸靜靜盯了她一會,像是知曉她心中所想一般,波瀾不驚道,“你若是想逃,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裴嬌一怔,垮起臉低聲抱怨“我可是承諾過會幫你解開封魂鎖的,以為誰都會像你一樣出爾反爾陰險狡詐。”
他的性命也和她息息相關,她更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聽見了,卻難得沒有動怒,艷麗的眉眼舒展開,似笑非笑道,“血魘之日將近,我重傷的消息已然傳出,你覺得會如何”
裴嬌心中一驚。
她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一茬給忘了
怪不得對上北幽魔君他會受此重傷,血魘之日來臨之際,他的靈力會被體內的禁制逐步封鎖,靈力也會削弱許多,待到血魘之日那日,便是最為薄弱之時。
初遇之時便是血魘之日,那次他尚未受傷,仙盟便派人去往雪域天牢企圖殺他。
這次一旦得知他傷得不輕,那么后果不堪設想。
樹倒猢猻散,他的那些仇家,都會來落井下石。
顧景堯打量著裴嬌凝重的神情,眸中晦暗不明,只是刻意放緩了聲。
他的聲線本是凝著松雪般清冷,卻是柔和許多,顯出幾分蠱惑,“你若是現在想逃,我也無力阻攔。亦或者”
他湊近了一些,將她的手附在他腹部猙獰的傷口上輕輕攪動,柔聲道,“亦或者,你可以選擇殺了我,將我的首級帶回去,戴罪立功,借此平步青云。”
裴嬌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染血的手“”
活了這么久就沒見過要求這么奇怪的。
她沉默不語,快速思索著對策。
而身旁的顧景堯也不再開口,似乎在等著她做出決策。
他難得收斂陰狠暴戾,如此有耐心,他本就涼薄的嘴角在垂下時卻顯得柔和,配上他本就具有欺騙性的漂亮的皮囊,無端多出幾分溫潤,令人心中幻想春風山川碧水。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實則若是裴嬌真敢露出什么逃跑或者反殺的念頭,蟄伏在暗處的毒蛇便會露出殘忍可怖真容
他會先把她弄死。
即使是死,他也會拉她一起。
他眼眸黑沉,漠然地盯著她看,只等著她說出令他不悅的話,然后順理成章地殺了她。
卻見她忽然止步,抬眸道,“你橫行霸道這么多年,應該有很多寶物法器吧”
顧景堯
裴嬌捏緊拳頭道,“有沒有那種能自己動手殺人的或者制造幻象捏造陷阱的你好好養傷,然后我們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拖延時間,撐到血魘之日過去,你再出來,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怎么樣”
瞧見她這么一副斗志昂揚準備御敵的模樣,他心中忽然多出幾分說不清的煩躁和一閃而過的波瀾,他想讓她認清現實,沉聲道,“你會死。”
裴嬌聳聳肩,“你要是死了,他們下個目標就是我,我也離死不遠了,不如拼死一搏。”
他唇角帶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若是趁此機會獻上我的首級,說不定還能得到他們的認可,饒你一命。”
她裹了裹兜帽,抬腳踢落靴尖堆砌的雪塊,吐出一口霧氣,一本正經道,“我雖不是正道,也不會無緣無故殺人,當然了,更加不會對你動手。”
她想,他雖然在進入她的識海之時知道了她并非裴寧,但是卻還沒知道銅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