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義道:
“今年北方大旱,餓殍遍地,流民盈衢,荒野之上匪盜橫行,城墻之外皆無法度,曹老板之前的隊伍倒是用自己顧得鏢師,結果卻是商隊被劫,人財兩空,不得已他才救助我父親,上個月我爹入京朝覲時曹進寶親來央求我爹此事,所以才有北鎮兵護行之事,所以才有我二哥往京口接應的事情。”
趙諒說道:
“衛候自己都說北鎮兵乃朝廷的兵,可令尊代公卻因私人請求擅自調動藩軍渡江入京城,這難道就是朝廷臣子的樣子?”
蘭子義聞言心中哂笑,他蘭家馬場遍布全國,散步各地的伙計連同馬場養著的牛羊,庫里存著的糧食不計其數,別說他藩軍入京了,簡直就是藩鎮遍地走,你怎么不說東輯虎營全營都是北鎮兵呢。但蘭子義嘴上還是客客氣氣的笑道:
“因為曹老板運來的也是朝廷的銀子,還是朝廷救命的銀子,現在戶部所需開支全部依靠曹進寶錢莊周轉,他曹進寶能不能順利運送白銀關乎戶部有沒有銀子花,我爹派兵來不是因私,乃是為公。”
章鳴岳聞言笑道:
“好個為公,我也就相信信代公與衛候乃是為公吧。只是當今非常時刻,妖賊剛剛在京城火燒蔥河,前日勤政殿中我秉明皇上要加強京城防務,所以外進內出都得仔細把控。桃二郎押送的銀兩數目太過龐大,我不能憑衛候一己之言就洗脫這些銀子的嫌疑,必須得等有司查明白銀來源才能放行。”
蘭子義道:
“南邊戚候都把妖賊剿滅了,哪里還有妖賊亂京城?再說就算有妖賊圖謀不軌,這些銀子又和妖賊有什么關系?”
章鳴岳道:
“萬一這些銀子是妖賊軍餉呢?”
蘭子義道:
“北鎮押送的銀子怎會是妖賊軍餉?首輔大人這么說莫不是懷疑我爹和我勾連妖賊?”
章鳴岳借機說道:
“衛候,不要拿結果當原因,你家護送銀子并能證明銀子一定就干凈。我當然相信代公忠貞,可我不信他曹進寶也是忠臣,商人嘛,給錢什么都干。”
蘭子義可沒料到自己剛說出口的話就被對手給用上,這股自作孽的難受勁夠他受好一會的,他只得說道:
“妖賊若想買通曹老板就得花銀子,讓曹老板運銀子給妖賊做軍餉,妖賊可得開出什么價碼來?”
章鳴岳道:
“所以才要查嘛,查清楚了也就不用懷疑了。”
蘭子義道:
“曹老板處有賬簿,北鎮軍也有押鏢的信物文書,首輔大人要查很快就能查清。”
章鳴岳道:
“有證物就好,我會著令京兆府下去調查的,只不過衛候也知道,現在官府人手不足,調查起來肯定沒有衛候想象的那么快。”
蘭子義聞言怒上心頭,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
“首輔大人加強門禁時用的是霹靂手段,調查真相時卻人手不足,您這擱車計用的是爐火純青啊。”
陳之渙開口呵斥蘭子義道:
“衛候,有意見你可向御史臺提,用不著在這說風涼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