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逐鹿與桃逐兔一左一右護衛著蘭子義走向門口,一樓的軍士們還在胡吃海喝,見蘭子義出來他們只是喊著勸酒,全然不顧外面是否有馬蹄聲接近。蘭子義來到門外,只不過一會功夫,山河已是銀裝素裹,蘭子義眼中全是白茫茫一片,滿地白雪泛著銀光刺得蘭子義瞇上雙眼,他抬手遮在額頭上眺望遠方,確如桃逐兔所說,正有一彪人馬震天動地而來。
這些人是從京城而來,他們騎在馬上只顧疾行,亂踏的馬蹄濺起安眠在地面的霜雪,卷著風塵破空而來,山林為之震動,野獸因之驚嚎,馬蹄未至,樹梢積雪已然跌落枝頭,弓弦尚松,密林鳥雀早就四散空中。桃逐鹿望著前來的隊伍冷笑道:
“來者不善啊。”
蘭子義道:
“看來二哥你是走不了了。”
正說著來人已經疾馳到門口,他們勒馬停下馬匹的嘶鳴聲嚇得街上圍觀的百姓都躲回各自家中,在酒店里吃酒的兵士們聽得門口聲音不對,這才放下酒肉抬頭來看,見來的是京城的捕快軍士們紛紛站起身來,尤其是那些東輯虎營來的軍士,他們已經手按刀把立在蘭子義身旁了。
蘭子義稍微打量了來人一眼,他認出眾騎中間的正是杜京、杜畿兩兄弟,杜京一條胳膊還在胸前吊著,他只用著一只手抓韁繩。蘭子義看清來者嘴角略微上揚,他拱手抱拳對杜畿說道:
“原來是杜京兆大駕光臨,子義有失遠迎,還請贖罪。我這樓上就有酒席,杜大人既然來了就一道來吃一杯。”
杜畿停住了馬后轉臉看向蘭子義,他注意到了蘭子義身旁的桃逐鹿和酒店一樓林立的眾軍士,他并沒有著急回答蘭子義,而是先和同行的其他人下了馬,然后一行人一起走到蘭子義階下杜畿才抱拳回禮道:
“既然是衛候設宴我自然是得吃上一杯,只是衛候身后的這些將士們似乎并不歡迎我。”
蘭子義回頭看了眼和他站在一起的軍士,他微微笑道:
“弟兄們只是與我一道出門看個究竟,沒有什么歡迎不歡迎的。”
說話時蘭子義還不忘看杜京一眼,恰好杜京也在看蘭子義,兩人眼神一對,心中都是感慨萬千。蘭子義與杜京二人亦敵亦友,并非涇渭分明,兩人都有互相利用的意思,只不過蘭子義技高一籌,他讓杜京去查蔥河畫舫的事著著實實坑了杜京好一把,此時相見兩人都覺得好似還在蔥河邊,那個煙火滔天的夜晚一直都沒有結束。
杜京雖然看著蘭子義,但他兄弟的注意力明顯不在眼前,杜畿此時正越過蘭子義眺望著酒店里面,他心不在焉的回答蘭子義道:
“要真是如衛候說的那般就好了,我只怕待會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衛候身邊這些將士不要上來將我拿下就好。”
蘭子義笑道:
“杜大人可真會開玩笑,這些將士都是朝廷的勇士,怎會對大人無禮?真要是把他們逼得動手,那杜大人你得干出何等傷天害理的事情才行。”
杜畿被蘭子義挖苦冷笑了兩聲,他道:
“我是不是傷天害理和將士們動我有什么干系?衛候你在軍中待過,將士們服你,我一介文官,從無巡撫邊關的經歷,哪怕我天天在京中震懾權貴將士們也不會賣我面子。”
蘭子義笑道:
“我聽杜大人這話的意思,今天大人你怕不是來我這討酒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