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林遷的關懷和愛讓他只想把變成小蛇后依然眼淚汪汪的林遷捧進懷里哄著,可時間不允許。
他的遷遷已經下去了。
他得快點跟上,才能讓他不一個人面臨危險。
一個人站在陵園中,只是小小的一個人,連樹木的陰影都能將他輕易遮掩。
可當和星獸對抗的機甲立在那兒的時候,它就像是頂天立地的巨人,誰都能看到它。
陵園的護衛們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誰都知道那是路維安的機甲,他們都默認路維安是絕不會在陵園之中做出這種不敬的行為的,更何況那還是亞娜皇后的墓碑所在之地。
所以,他們判定是路將軍在那兒遭遇了危險。
機甲的出現壓垮了不少樹木,踩壞了外面的小路,唯獨沒有傷到的,是亞娜皇后墓碑所在的那片小小土地。
小小的花朵依然綻放在路草地上,藤蔓在臺階上肆意生長。
龐大的機甲抬起手,用手指將還在刨土的小花貓推到了陵墓邊,道:“你在這兒等著。”
牛奶懵懂地看了機甲一眼,陌生的鐵甲下面,是他熟悉的路維安的聲音。
于是他很乖巧地蹲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機甲一掌戳進土里,并攏的手指再張開時,掀起了無數的土塊。
它擋在亞娜皇后的墓碑前,將飛濺的土沫全都擋住,低沉的爆裂聲響起,再低頭的時候,能看到深坑里露出來的地下建筑的頂層。
當金屬的手指落在其上的時候,堅固的防護層發出脆弱不堪的碎裂聲,像泡沫似的瓦解。
有些時候,比起小蛇妖夢想的法術,鋼鐵巨獸和熱武器在這種事情上,似乎總是有著無可匹敵的優異能力。
路維安還在拆墻的時候,林遷終于到了地下。
這似乎是一個鮮少有人來的地方,空曠的走道里到處都是蜘蛛網,灰塵彌漫,不知名的惡臭在四處蔓延,像是有些不為人知的角落里,有尸體在腐爛。
林遷突然松了口氣,這里如此糟糕,便代表著鮮少有人出入,他就不用擔心什么危險了。
可他又害怕,這里被廢棄了,那他的爹爹在這里過的是怎樣糟糕的日子。
林遷曾經害怕自己被抓走,抽骨扒皮,連血也不浪費,全都煉成大補的丹藥。
他怕極了,最開始見路維安的時候,他便這么害怕著。
害怕到哭。
而現在,他爹爹就被人抓住了。
他所想象的那些苦痛,他爹爹說不定都經歷了。
林遷光是這么想著,就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碧綠的小蛇妖從洞口狼狽地掙脫出來,跌落在地上,砸起一團煙塵。
他仰著腦袋,飛快地在地上移動著,循著那股熟悉的味道朝著前去。
他哭得都看不見了,只有那股微弱的味道,像是黑夜中的螢火,帶著他悶頭往前走。
頭頂上傳來劇烈的震動和爆裂聲,林遷知道是路維安在幫他,于是他跑得更快了。
他爹爹一定受傷了,他要帶著他爹爹回來,讓路維安帶著他們去找伯寧。
伯寧那么厲害,不管他爹爹受怎么樣的傷,他都能好的。
這個地下空間并不大,林遷才沒跑多久,就到了盡頭的房間。
那像是和林遷曾經在波尼斯研究所被關的房間差不多的房間,在沿路的燈都壞得差不多的情況下,大片的玻璃墻閃著微光,還在運作。
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卻能清晰的看到里面。
那房間里什么都沒有,連林遷以前討厭的那棵枯死的樹都沒有。
那里只有一根手腕粗的鐵桿,連著左右墻壁,穿過一個人影的胸口,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他低垂著頭,□□著上身,雜亂污黑的頭發將他半個人都蓋住了。
林遷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身形,也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只是他有一條和林遷相差不多的尾巴,但那些鱗片有些翹起,有些脫落,有些邊緣發黑,根本看不出原本碧綠的顏色。
地面上,掉落的鱗片,淌下來的血,混合成黑色的臟污。
那尾巴就落在那些污物上。
可林遷在那條尾巴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傷口。
當初他爹爹為了救沒法熬過天劫的他,強行帶他走的時候受了傷,尾巴上留下了一道口子,即便后來傷好了也沒法消失。
那就是他的爹爹。
小蛇妖在玻璃墻外愣了一秒鐘,一頭撞碎了玻璃墻的一個角。
他爹爹多么愛干凈啊,怎么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遷此時的個頭太小了,小到他只撞碎了一小片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