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許家數百年的基業毀于他手,那他別說活著了,就連死了都無顏去面對許家的列祖列宗
“咚”
說話間,又是一個響頭磕下。
但許士興這次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怯懦,甚至隱約有種要與寧永年分庭抗禮的意思在其中。
他在賭,賭寧永年不敢冒著讓大寧陷入大亂的風險真的與許家徹底撕破臉。
而以許家的底蘊,許士興自認有這個底氣。
只不過
“許愛卿,朕倒是小瞧你了。”
寧永年搖搖頭,似乎對許士興方才的“大不敬”行為不甚在意。
“朕之前覺得相比于柳魏兩家,你應當是對朕最忠心的那個”
“微臣確實對皇上忠心耿耿”
許士興竟然直接開口打斷道“但臣卻也是許家之人”
“哈哈哈好一個許家之人”
寧永年仰頭大笑“所以你是覺得朕不敢動你許家,可對”
“臣絕無此意”
說的是“無此意”,但許士興語氣卻是硬氣的很。
比之柳家,許家雖權勢稍弱,但黨羽也遍布朝野。
比之魏家,許家雖武力稍遜,但麾下也籠絡著一大批高手。
更關鍵的是,許家有錢。
什么時候,錢都是足以彌補一切差距的靈丹妙藥。
所以你既是天子又如何
轉瞬之間,紫鸞殿中的氣氛便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如果魏長天此時在這里,估計一定會大感驚訝。
穿越之前,他對于封建帝制社會的了解大都來自于電視劇和小說。
在這些作品里,皇帝似乎擁有著絕對至高無上的權威,哪里會被一個臣子給這么叫板。
但其實在真實的歷史中,遠比這更夸張的情況都不少見。
從曹操,到趙高,到張居正,再到鰲拜一個個都是壓根不把皇帝看在眼里的主。
說白了,“天子”只是一個名號,而“天子之權”究竟握在誰手,卻是要看各自勢力的強弱。
許家之勢或許達不到“不把寧永年看在眼里”的水平,但支撐許士興說幾句硬氣話還是綽綽有余的。
“皇上微臣斗膽再多說幾句話”
“柳相在世時柳家權勢近乎傾盡朝野,從各州府至朝堂,從八品的縣丞至三品的各部侍郎,大大小小官員的委派、晉升大半皆需柳家點頭”
“如此結黨營私之重罪,皇上可曾看到”
“魏家掌控懸鏡司數百年之久,三衛三處幾乎掌管了大寧一切武人之事上可隨意便殺任意官臣,下可揮手便滅一門一宗,就連那魏長天都敢帶著上千人殺上相府”
“如此無法無天之舉,皇上最后又是如何做的”
“許家縱使有千錯萬錯,想來也不及柳魏兩家所犯之罪,為何皇上偏偏就容不下我許家”
“皇上”
“臣,不懂”
“”
高亢的質問聲回蕩在大殿之中,許士興的眼神里滿是悲憤之色。
他這番話其實問的不無道理。
柳家和魏家明明比我對你的威脅更大,并且我從來都是低調發育,為啥你就非要對付我
真當我許家是軟柿子
既是發泄,又是施壓。
許士興說完后便死死盯著寧永年,而后者則是沉默了半晌后才再次慢慢開口。
不過他好像不是在回答許士興,反倒更像是自言自語。
“看來沒有再等下去是對的”
“容不下許家”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