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金拙言從秦王府出來,上了馬,小廝明劍勒馬靠近,低低稟報:“回爺,今天未正前后,李五爺和妹妹九娘子在貢院門口遇到江大公子,和江大公子一起,進了法云寺,法云寺今天閉寺,小的們沒法跟進去,申正二刻,貢院龍門開的時候,李五爺和九娘子從寺里出來,到貢院接了李六爺,就回府了,江大公子出寺門就上馬走了。”
金拙言凝神聽的專注,聽明劍稟報完,臉上表情看不出什么變化,只嗯了一聲,縱馬往長沙王府回去了。
童生試第二場放榜比第一場還快,內圈高出一頭的那個,還是李文嵐的名字,連考了兩個頭名,嚴夫人再怎么屏著,那喜氣還是四下透風的溢出來。
有這兩個頭名墊著,這第三場,除非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否則,沒有頭名,一個內圈是跑不掉的了。
嚴夫人喜氣盈腮,身邊的大小丫頭管事婆子,也一個個腳步輕快的出奇。
她們府上,也要出一位象蘇大公子、江大公子那樣神仙一樣的人物了,往后出門,往哪兒一站,淡淡的說一句李六公子家的,再閑閑說幾句我家六公子是個挑剔性子什么的,那份光彩得意,想想都興奮。
第二場考試之后,多歇了幾天,剛進三月,唐家夫人和大姑娘唐家瑞的船,就進了京城。
嚴夫人打發從老二李文櫟到老五李文山,李文嵐是自己興奮的非要跟去不可,一家子兄弟五個,一齊接到了南門水碼頭。
隔了一天,等黃夫人安頓好,歇過口氣,嚴夫人和徐太太一起,到唐府拜會黃夫人。
李夏拉著阿娘,也要跟去看看唐家姐姐,徐太太是早就習慣了她家這個小女兒說怎么就怎么,她家阿夏雖說主意大,可說話做事,不說件件妥當也差不多,可從來沒出過大格。
嚴夫人見李夏一定要去看看唐家姐姐,索性把李文楠也帶上了,她是極其愿意讓孩子們和唐家多多走動的。
黃夫人帶著女兒唐家瑞,迎在二門里。
李夏和李文楠下了車,仔細打量迎面站著的唐家瑞。
從前,她只在鄭家覆門后,遠遠看到過她一眼,之后,在她一頭摔回來前的一兩年,見過幾張她讓人畫的她的起居圖,不管是遠遠那一眼,還是后來的起居圖上,她都如同一片深秋枯黃的樹葉,削薄枯干,全無生氣。
眼前的唐家瑞穿著件杏黃不擎襟褙子,里面抹胸和曵地長裙都是極淡的鵝黃色,褙子和抹胸都沒有繡花,只在裙子上,繡著幾枝果實累累的杏枝。站在那里,嬌俏盈盈,羞澀的笑著,明艷美麗的如同杏花兒一般。
唐家瑞跟在黃夫人身后,和嚴夫人等人見了禮,將一行四人接進后堂。
隨夫人已經到了,幾個人見了禮,讓著坐下,隨夫人招手叫過李夏,和黃夫人笑道:“這就是五郎那個小妹妹,小九兒,你看看,是不是滿門靈秀?”
李夏和李文楠一起下車時,黃夫人就多看了李夏好幾眼了,李文楠她是認識的,這個和李文楠一樣打扮的靈秀小姑娘,不用說,肯定就是李家小三房那位最得家人寵愛的九姑娘了。
”一下車我就看著這孩子好,眼明心亮。“唐夫人拉過李夏,仔細的看,李夏站在唐夫人面前,微微抬頭看著她,臉上眼里全是笑,”夫人真象我大伯娘。“
隨夫人看看一身書卷氣,稍稍顯的有幾分柔弱的黃夫人,和眉飛眼亮,看起來極其精干利落的嚴夫人,抬著眉毛,探身看著李夏問道:“哪兒象了?我怎么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