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少爺聽的抿著嘴笑起來。
章仁看他抿嘴笑,跟著苦笑連連,“外鄉人初來乍到,不懂京城規矩,哪知道這姚家珠子鋪子不興講價。內子脾氣……略大,昨兒個一怒就走了,逛到晚上回到家里,內子越想越覺得這頂樹葉金冠兒好,今天一大早,就讓在下來買這頂樹葉金冠兒,誰知道,在下出門走的急了,這荷包……”章仁尷尬無比的拉了拉袖子,“竟然忘了帶。”
董三少爺皺起了眉頭。
“原本不算個事,忘了回去拿就是了。”章仁接著道,“可偏偏柜上說,那頂樹葉冠兒,昨天下午另有人看中了,也是沒帶夠銀子,說了今天上午拿了銀子再來買,在下是怕回去這一趟,我家離這兒又遠,在宜男橋一帶,等在下再回來,這金冠兒十有八九就被別人買走了。”
董三少爺一邊聽一邊點頭應和,“宜男橋?那是不近。”聽到最后,失笑出聲,“兄臺也真是,一頂冠兒,大不了讓他們再打一頂,就是買不著,也沒什么打緊。”
“三公子不知道。”章仁肩膀往下耷拉,渾身郁氣,吭吭哧哧起來,“在下內子……在下,那個,內子脾氣不大好,在下……在下……怕的厲害。這冠兒今天要是買不到,在下……說不定就得跪上一夜。”
董三少爺瞪著章仁,噗哧一聲笑出來,剛笑了幾聲,笑容就凝在了臉上,他那位沒過門的媳婦,脾氣也不大好……
“唉。”董三少爺的肩膀也耷拉下來了,長嘆一聲,抬手拍了拍章仁的肩膀,“我們家極少到這姚家珠子鋪來,跟他們掌柜伙計都不認識,要不然……”
董三少爺沉重無比的又嘆了口氣,這位章兄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三公子能不能幫個忙,替在下在這珠子鋪里看上一會兒,在下騎馬來的,這就趕回去拿銀子,最多半個時辰,實在是……”章仁滿臉羞紅,不停的長揖,看那樣子,難為的簡直要放聲大哭了,“內子的脾氣,在下實在……實在……”
董三少爺一聽就是讓他看一會兒那頂金冠,片刻也沒猶豫,就滿口答應:“這容易,我正好也沒什么事,就替你看一會兒,半個時辰是吧?行,你快去快回,唉,你我……”
后面的話,董三少爺沒能說出來,他和他同是天涯淪落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章仁感動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沖董三少爺揖了七八個深揖,欠身讓著董三少爺,進了姚家珠子鋪。
姚家珠子鋪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珠玉首飾鋪子,董三少爺慕名已久,也進來轉過幾回,卻都是看一眼就走了,這鋪子里的東西,他們董家可買不起。
坐到珠簾后的小隔間里,香茶點心,旁邊還有一厚摞新書,已經走的有點兒累了的董三少爺十分滿意,這個忙幫的不錯,幫了章仁兄,又能舒舒服服歇一會兒。
伙計捧著那頂樹葉金冠進來,放到正中圓桌上,章仁火急火燎的交待了伙計,連走帶跑出了門,上馬走了。
董三少爺先拿起那頂樹葉金冠,翻來覆去仔細的看,這金冠用薄薄的金片打出樹葉模樣,一片一片疊在一起,又富貴又雅致,這金冠得多少銀子?章兄家里,倒是豪富么……
董三少爺欣賞了一會兒金冠,小心放下,將一摞子新書翻了個遍,挑了一本,看著書,喝著香茶,又吃了塊點心,十分愜意。
正悠閑間,外面一片嘈雜聲起。
“掌柜的,見過這頂金冠兒沒有?”一個婆子尖利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