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吹得緊閉的窗戶也咚咚作響,動靜大的仿佛要把整間屋子都掀翻一般。
可這樣的狂風,比不上屋里的驚濤駭浪。
房門緊緊閉著,除了被安排去看顧孩子念夏,薛平、施媽媽、龐娘子與卓榮家的守在屋子左右,以防萬一。
雖然,這等狂風之中,哪怕屋里人高聲爭吵,外頭都不一定能聽清楚。
顧云熙和顧云齊被喚了來,進屋子時,正好聽見顧云騫說的“通敵”二字,驚得險些一個踉蹌。
“大哥,這話不能胡說的,”顧云熙快步上前,幾乎是湊到了顧云宴的眼前,“別說什么掉腦袋不掉腦袋的,這是給我們列祖列宗潑臟水”
顧云宴抬起雙手,按在了顧云熙的肩膀上“你不是一直都心存疑惑嗎
你想知道母親和我有什么事瞞著你,想知道為何云思請求了、母親就答應長房進京,想知道為何祖母會毫無挽留地讓我們走、一如當年讓四房入京一般。
云熙,這就是答案。”
顧云熙的眼睛徒然瞪大,他當然質疑過那些,直到這一刻之前,他依舊不知道緣由,可顧云宴給他的答案太過驚心,讓他想質疑、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顧云齊與顧云錦亦是驚訝。
有蔣慕淵那夜的猜測做鋪墊,顧云錦對有人通敵并不是那么的毫無準備,她只是沒有想到,這與幾年前四房進京也會有聯系。
顧云宴搬過椅子坐下,抹了一把臉,道“這要從順德十四年秋天、四叔父受傷說起。”
顧云錦擰眉。
那年秋天,是她的父親顧致渝最后一次征戰。
狄人犯境,一夜之間奇襲至山口關,山口關是要地,一旦失守,關口下的鶴城就是狄人的囊中之物。
一如今年戰局,狄人打下山口關后,就能駐軍鶴城了。
而順德十四年,山口關之戰很是慘烈。
顧致渝作為先鋒,領兵馳援山口關,最終打退了狄人,但自己墜馬受了重傷,若不是卓榮冒死把他從戰場上背回來,只怕當時就馬革裹尸了。
“四叔父回北地之后,曾告訴祖父、祖母,將軍府內有人通敵。”顧云宴道。
作為顧家將領,又常年與狄人打交道,顧家人多少都會些狄語,而顧致渝在語言上頗有天分,他的狄語學得很不錯。
當時,他們殺得狄人節節后退,顧致渝又是個敢與沖在最前面的,他聽到了狄人將領在指揮撤軍時從嘴里沖出來的罵罵咧咧的話,那幾句罵語,就是在罵內應給與的幫助不夠多。
“只靠那些罵語,并不能確定內應到底是誰,祖父讓四叔父不要聲張,由他暗中調查,免得打草驚蛇,”顧云宴說到這里頓了頓,“然后,順德十五年開春,祖父戰死,不久之后,四叔父病故。”
顧云齊蹭的站起身,剛要開口,手腕就被顧云錦死死抓住了。
顧云錦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沒有那么抖,一個字一個字道“難道祖父和我父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