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卯時過半,一輪圓日從峰巒之間緩緩上升,溫暖細碎的光影透過竹枝長葉靜靜地灑在柔軟的床榻上,顧劍寒才將眼神從聞衍的睡顏上慢慢移了下去,最終落到了年輕昂揚的地方。
他垂了眸,染血的紅瞳里閃過瘋狂而疼痛的神色。他有些猶豫,看了很久都沒有任何動作,因為他很討厭這種事情,尤其是當他的位置還在承受的那一方,覺得惡心倒不至于,因為這是和聞衍一起,但第一回做這種事,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恐懼。
他很需要盡快確認某種東西。
可是聞衍真的很怕疼。
顧劍寒十分糾結,靠在聞衍懷里想了許久,直到某些變化越來越明顯,才終于狠心做了抉擇。
于是聞衍被一陣異動吵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一條朱砂色的衣帶牢牢地縛在了床欄上,他上衫還完好無損,下裳卻不知所蹤。
身上的顧劍寒也是一樣。
聞衍“”
他腦袋一下子宕機了,一邊攥緊雙拳極力掙脫那條衣帶的束縛,一邊結結巴巴地讓顧劍寒冷靜點。
顧劍寒卻根本不聽他的,雙手撐在柔軟的床褥上,垂眸如臨大敵地盯著某樣太過夸張的東西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徒弟是個多么心口不一的人,嘴上說著一套,實際的反應又是另一套。
那衣帶上根本沒附有絲毫靈力,聞衍在那里裝模作樣地掙扎了好一會兒,可最后還是沒舍得完全掙開。
“師尊,饒了我吧。要罰我也不必把你自己給搭上啊,這種事來日方長,何必急于一時呢”
他苦口婆心地勸,卻實在敵不過愛慕之心和想要與之共赴巫山的欲渴,軀體很誠實地向顧劍寒表明了他的真實想法。
顧劍寒長發拂了滿身,上衫有些散亂,額邊隱隱沁出一層薄汗,抿著唇朝聞衍深深地望了一眼。聞衍這次看懂了,他微紅的眼尾藏著難以宣之于口的不安和渴望,似乎在告訴他,他需要他的安慰,也需要他的溫暖。
聞衍也沉默地望著他,那一眼頗有一種針鋒相對的對峙感,然而下一刻,聞衍便在他的手里迅速地舉起了白旗。
“我帶回了一種外用的霜露,據說可以防止受傷,師尊想要試試嗎”
“師尊,你腿上是什么”
“一點魔紋。”
“疼嗎”
“不”
不疼就好,就怕顧劍寒突然弄個什么傷身體的東西,圈在大腿根到時候洗不掉就麻煩了。
過了一會兒。
“師尊,午時已至,我該去廚房做飯了。”
“不餓。”
“不餓也不能不吃飯啊。”
顧劍寒緊緊抱著他,在沉浮中泄了哭聲。
“不吃”
“為什么師尊總是一副有了這頓沒下頓的樣子啊,阿衍還這么年輕,總不會讓師尊守活寡吧,師尊別整天腦補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沒”
聞衍的動作猝然停止“那我去做飯了。”
顧劍寒微微睜大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殷紅的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口,只是從眼尾流入鬢間的淚越來越洶涌,最后甚至輕輕哽咽了起來。
這下聞衍哪兒還敢走啊,立刻盡職盡責地繳了一次又一次公糧,直到顧劍寒精疲力竭為止。
顧劍寒雖然病弱,但怎么說也是三界數一數二的高階修士,體力不夠靈力來湊,而且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做鬼也風流的執念,要滿足他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聞衍想,還好他年輕,否則今天一定非常難辦。
“師尊,我餓,我要去做飯。”
他這句話今天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