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莫無涯低沉微磁的笑聲在深閣內回蕩,頗有種余音繞梁的感覺,“這下你相信了可以叫聲師叔聽聽了么”
聞衍將顧劍寒抱進懷里死死護著,顧劍寒反常地掙扎起來,眸中似乎有血色,看那股兇狠勁兒貌似想運靈攻擊他,卻不知為何運到一半便停了下來,改為重重地咬在他的胳膊上。那一口根本沒收力,還好冬天的衣服柔軟,不然極有可能倒磕壞了牙。
聞衍被咬得很疼,沒見血,但就是很疼,不僅胳膊疼,貼在顧劍寒右臂上的心臟也疼得不行。
他知道顧劍寒喊了莫無涯幾百年涯哥哥是一回事,可是親耳聽到顧劍寒當著他的面喊別人哥哥又是另外一回事,抱一下還要掙扎,咬人還那么疼,他這個男朋友當得也太悲慘了些。
“去死吧你這個惡貫滿盈的大魔頭少來蠱惑我師尊我是不會把師尊讓給你的”
此話一出,滿堂哄然大笑。
在座的十有八九都是大魔頭,包括他懷里抱著的那位也不是什么真正冰清玉潔的高嶺之花。他們都是看著顧劍寒長大的,顧劍寒之前對莫無涯的種種跪舔行為,他們都看在眼里,早就清楚他是個什么下賤貨色了。
這個無知小孩居然敢在這里大言不慚,把顧劍寒當寶貝月亮一樣捧在手心怕沾了灰,不知道該說他是真有種才好,還是說他蠢到家才對。
“惡貫滿盈”
莫無涯極慢、極緩地重復了這四個字,最后微微下沉的語調透露了一點明顯的嘲諷和慍怒。
聞衍卻沒理他,捧起他師尊的臉細看,發現他師尊漂亮的眼睛里倒映不出他的身影。
他覺得很奇怪。
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顧劍寒很少會對他不耐煩,但是從他進入深閣以來,顧劍寒很多次都差點直接把不耐煩三個大字刻腦門兒上了。
剛剛還在對莫無涯冷言冷語,下一刻對他說話時的語氣就甜膩勝蜜。
方才還好好哄著他,現在下口咬得那么重,卻像是一點都不心疼。
他現在抱著的這個人,真的是他的師尊嗎
聞衍看著他失神的雙眼,很小聲很小聲地喚了一句“師尊。”
顧劍寒被他捧著臉,好看的眉蹙成憂愁的模樣,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輕輕撲了下烏黑柔軟的睫絨,薄唇微啟,似乎有什么話想說,然而卻一直啞然無聲。
“師”
他還未說完,懷里的人就突然湊上來扒住他的肩咬住了他的頸側,似乎就差那么一點,就能咬到他鮮活跳動的頸動脈。
饒是如此,洶涌的血液還是從他唇角汩汩地流到衣襟,染紅了大片大片黃白色的高階弟子制服,聞衍第一次發現顧劍寒咬人居然這么疼,疼到幾乎讓他全身發冷,差點一下失去知覺。
空氣中彌漫起濃重的血腥味,聞衍推不開顧劍寒,便只能偏頭捂住口鼻,因此他沒看見的是,那群魔頭正因為他的血腥味變得隱隱躁動起來,尤其是莫無涯,甚至已經從軟墊上站了起來,展臂深吸這令人著迷的正統之力。
哪怕經過異世輪回,也依舊教人意亂情迷。
“師尊你是想要我死嗎”
聞衍一只手還與他十指交扣著,他輕輕摩挲他的無名指,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變得和顧劍寒一樣冰冷。
“我很礙事嗎”
“師尊怎么不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謝阿寒的款待”莫無涯抬手輕撫自己右耳上的乳牙耳墜,朝聞衍笑瞇瞇道,“若是阿寒對你不好,師叔這里的大門時刻為你敞開。”
聞衍護住顧劍寒的后腦,忍著疼痛回頭與莫無涯對視,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全然不見一點暖意,冰冷的仇恨和嫉妒如同陰翳一般占據了他的眼眸,至此,他才真正算是和莫無涯這個人而不是這個角色結下了梁子。
“我一定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