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人沒有動用武力就實現了對西洲的殖民。
格里爾并不懷疑蘭德皇子的目標能否實現,但是如同已經愛上了別的男子的女子一樣的西洲,這會是殿下想要的嗎
格里爾以為自己的同伴已經回到了天空之城,進入迷霧之后才發現他們仍在等待著自己,這份情誼確實令人感動,不過主要的原因卻是“天梯”出了點兒問題。
“天梯”很少出現問題,但他們也并非沒有經歷過,不會因此恐慌。相比之下,地面議會的問題恐怕更大一些。
阿克懷特確實說過回去就干掉地面議會之類的話,他的性格和之前在天上遭遇的挫折也確實讓他容易與人發生沖突,但格里爾沒有想到真正動手的會是尤利坦。
而站在他們一邊與地面議會對峙的竟然是聯盟商會。
博斯男爵有意居中調停,但他作為蘭德殿下老臣的身份在這場爭端中并不能發揮什么作用,格里爾自然也是如此,實際上,他的歸來導致了矛盾的進一步激化。尤利坦固然不該隨意殺人,但死的大多是無關緊要的管事角色,只要一個來自高層的命令就能將此事揭過,可是同格里爾有仇恨的議員占了地面議會十之五六的席位,再加上入駐迷霧之后,因為法塔雷斯陛下的免死金牌而行動越發越軌的聯盟人的加入,原本只是一場口角的爭端最后竟然發展到了要讓蘭德皇子公允裁決的地步。
雖然問題終究得以解決,格里爾還是感到了萬分的羞愧。
他也知道矛盾的根源依舊存在,沒有人能保證日后這種混亂不再重演。但明明只要恪盡職守,依例行事便能無事發生為何包括他在內的眾人要不能克制自我,反而要放縱惡意,互相攻訐呢他想起自己在工業聯盟的見聞,想起地面這場爭端中那些進退有序、互為臂助的聯盟人,他在后期的熱血上頭,不能不說是受了這份家丑現于人前的刺激。
當他痛陳自己的失常,蘭德皇子卻笑了起來。
“近年來見你漸漸失去活力,令我時常感到擔心。”那雙魔眼愈發深沉的殿下對他說,“現在看來只是天上的環境令你感到壓抑。”
“臣只感惶恐殿下屢屢托付重任,臣卻總是有負您的期待。”格里爾說,“也許誠如他人所言,臣如此愚鈍卻身居高位,不過是較他人與殿下相識更早,卻不知自省,倚老賣老”
“格里爾。”蘭德皇子說。
格里爾停了下來。
“也許我過去給你的肯定太少,所以我在這里要鄭重地說一遍,那就是你很出眾,將我交托的事務大多干得很好,是我最信任的下屬之一,除非經過我的允許,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作用。”蘭德皇子溫和而堅定地說,“讓你受到無妄之災,是我的過失,你不必將所有過錯都歸結于己。”
一股熱流涌上眼眶,格里爾眨了眨眼睛,壓下自己的失態。
“無論天上天下,嫉妒都是人性中難以逃離的痼疾,雖然他們的動機也并非不可理喻。”蘭德皇子說,“重建這座幻想之城的工作比我們自己以為的艱難多了,不是嗎在這一點上,天賦者能夠起到的作用甚至不及凡人,因為他們只相信雙手的力量,不太懂得與他人合作。重建工程起始時眾人齊心協力,互幫互助的美好場面是有你調和,方能出現,雖然美好的事物似乎也總是不太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