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門的時候對王憶說:“以后你別糊弄我來睡暖炕了,我絕對不會再信你的話!”
王憶說道:“你要是不來,這么大的炕這么暖的溫度那多浪費呀?我讓老黃它們跟我一起睡?”
老黃連連搖尾巴。
狗頭狂喜!
秋渭水推著他出門:“趕緊去碼頭看看,誰這么早來了?”
王憶出門,一陣風吹過來。
很冷。
深秋的早晨是真的冷。
深秋的早晨也是真的寂寥。
天地廣闊、海洋無垠,天涯島孤懸于之中,此時朝陽還未升起,而月亮與星辰卻已隱去,抬頭看天,天色墨黑,只有看向東方去看那片皎白才能感覺到一絲暖意。
涼風吹人冷,怒浪拍岸兇。
驚濤駭浪聲聲烈,這時候山頂正好沒有人,王憶環首四顧真是感覺有一股蕭瑟和孤獨涌上心頭。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因為平日里總會干農活而不細膩,可是很溫暖。
他看向秋渭水,秋渭水輕聲說:“難怪你不喜歡早起,太陽沒出來之前,天涯島不太美麗。”
兩人在孤島寒風中生出一樣的孤寂。
這不是兩人矯情,而是黑暗之中人對夜空、對大海的天然恐懼。
如果去看大灶就不一樣了。
大灶里頭亮著燈光、散發出熱氣,燈光很黃熱氣很溫暖,相比夜空與海洋它很渺小,但能傳遞出暖意來。
所以漁家人才會對燈火擁有執念,王憶和秋渭水還是在島上呢,要是出海晚歸,那漁家人在一葉扁舟上隨波飄蕩,那時候看到一盞燈火真的是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兩人手拉手下山去。
這時候到來的機動船已經靠上碼頭了,有一個青年舉起了紅旗,旗幟被風吹的繃直,海福縣文藝宣傳隊的字樣清晰的出現在燈光下。
秋渭水本來要偷偷進入王向紅家里,結果她看了眼碼頭后很開心的跟王憶一起上了碼頭。
此時正有人從船上往下遞一些家伙什,王向紅領著幾個勞力在碼頭上接應,還有個少婦說道:“小心、一定要小心,我們有一面大鼓有點破損了,可不能再傷害到它。”
這時候秋渭水歡喜的叫道:“小燕姐!”
少婦聽到聲音后吃驚的回過頭來,打眼看到秋渭水后失聲道:“呀,是小水?”
秋渭水笑道:“對,是我。”
少婦高興的上來跟她手握手一個勁的搖晃手臂,問道:“小水,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去海軍文工團了嗎?難道海軍文工團也要來表演嗎?”
秋渭水說道:“不是,我當時是借調去文工團,今年文工團離開咱們縣了,于是我就離開了部隊來到了天涯島,成為了島上育紅班的教師。”
少婦笑道:“家有二斗糧,不做孩子王,你可好,你家里條件很優秀,怎么選擇來做孩子王了?”
秋渭水落落大方的拉過王憶說:“這是我男人,他在島上小學當校長,我是來投親的!”
她又介紹道:“這是霍曉燕、小燕姐,我母親跟她母親曾經是同事,當時一起被下放來著,以前我沒有什么玩伴,都是小燕姐領著我玩,她還教過我唱歌跳舞。”
王憶熱情的跟霍曉燕握手。
這是個很有風韻的女人,三十來歲的年紀,一頭長發如黑緞子般束起,風吹搖晃,如雌馬搖尾。
她的容貌俏媚,眼睛大而有神,水汪汪、黑白分明,人一笑眼睛也含上了笑意。
另外她還不止是長得好看,身材也好、衣品也好,大冷的天她穿著一件藍色長袖外翻領衣裳,里面是羊絨衫和白襯衣,看起來典雅又時髦。
他打量霍曉燕、霍曉燕也仔細看他:“小水你竟然結婚了?我的天,我、我在佛海一點消息都沒有,天啊,這是個多么優秀的小伙子,竟然能讓我家心比天高的小水傾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