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王憶手里的網兜,嘀咕說:“上來吃個飯還要帶禮物?行,全隊就你最大方、最講究。”
王憶說道:“這是酒糟豆腐乳,味道跟以前的不一樣,我知道你愛吃豆腐乳,所以給你帶過來一瓶嘗嘗——大不了待會我找嫂子要錢。”
現在家里灶臺上的火已經熄滅了,鍋蓋也揭開了,里面的包子白白胖胖冒水霧,那股純粹的面香味在院子里盤旋,真是讓人聞了餓肚子。
王東方今天沒出海,他也懂打井的知識,所以上午他跟王東寶都在地頭上給王憶幫忙來著。
這會他正幫著媳婦兒收拾包子,聽見王憶的話后頓時鉆了出來,掰著門板探頭問:“兄弟,你帶著新的豆腐乳過來的?啥滋味啊?”
王憶遞給他:“哥你擰開聞一聞。”
王東方接過去,擰開罐頭瓶子進去拿筷子挑了一塊出來。
今天鍋里不光蒸了包子也連帶著蒸了幾個饅頭,王東方便拿了個饅頭掰開,將豆腐乳塞進去摁上,大口大口的咬了起來:
“嗯嗯,新饅頭真香!嗯嗯,這豆腐乳真好吃,滋味太好了,爹、媳婦兒,這個豆腐乳好吃,味道不一樣,有股子酒味兒。”
王憶正要介紹,王向紅怒道:“都要吃包子了,你吃什么饅頭豆腐乳?”
王東方嘿嘿笑道:“你們吃包子,我先吃饅頭,我就愛吃饅頭就豆腐乳,沒有能比這一口更好吃的了。”
王向紅氣的連連搖頭。
他伸手點著正吃饅頭吃的眉開眼笑的兒子,又扭頭對王憶說:“我是恨鐵不成鋼呀,你看你這個哥哥,他有個有出息的樣子嗎?”
“沒有啊!”
“你說我王向紅是個勞動模范、黨員干部,為什么沒有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黨員和干部?”
“不是我故意避嫌,是他沒有那個能力你知道吧!我培養過他,他是狗肉上不了大席,他是朽木不可雕啊!”
王東方不在乎老爹說什么,他美滋滋的吃著饅頭和豆腐乳說:“爹,這樣還不好?”
“前些年外隊里誰不夸你王向紅為大我忘小我?他們都說王隊長這個人是一心為人民著想,并沒有利用權力給自己謀利益,甚至都沒把兒子給辦成黨員,更沒給他在生產隊或者公社里謀個一官半職……”
王向紅聽的喜上眉梢。
但又皺起眉頭:“我做事一向不虧心,從來不在意人家說啥。我不培養你那是你不行,你要是——王老師你啥眼神啊?”
王憶斜睨他問道:“隊長,你這話說的不虧心嗎?”
王向紅說道:“我虧心啥?我舉賢不避親,你哥他要是有那個能力,我肯定好好培養他,他有你的本事,我就培養他當下一任隊長,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說我。”
“行了,你來了咱們就去吃飯。”
秀芳麻利的把包子從鍋里拾撿出來,說道:“爹你們喝一杯酒,喝完了就吃包子。”
桌子上已經放好了酒和菜。
菜很簡單,一盤子肉片炒芹菜算是葷菜,再就是一大碗菜梗、一小碗酒醉泥螺和一小碗的蟹糊。
王向紅招呼他坐下,說:“咱是父子爺們,叫你和小秋老師一起過來就是對付一頓包子,我沒準備什么好酒好菜,咱倆湊活著喝兩口吧?”
王憶說道:“行,這不湊活,我就愛吃海貨和野菜,這是什么菜梗?”
王向紅笑道:“霉莧菜梗,你瞅瞅你能不能吃,這東西有股子壞味,哈哈,你不一定吃的慣。”
秋渭水拿起筷子說道:“我吃的慣,以前我爺爺就給我做霉冬瓜、霉毛豆、霉千張這些東西,我記得那時候一到吃飯的飯桌上就臭烘烘的,全是這些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