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事主要是王老師覺悟高,他視金錢如糞土啊。”當地武裝部領導說道,“咱們公社各家小學我清楚,那些豬都被校長當自己的東西了,賣了豬,那些錢主要進他們自己口袋了!”
這種話題王憶不好參與,他便說自己要去準備晚飯,帶著秋渭水提前離開。
今天天氣很好。
相比于夏秋季節,這氣溫自然比較低,且隨著前幾日立冬,夜間氣溫開始逐漸下降,一旦太陽落下就開始森冷。
但今天白天晴朗少風,大海風和日麗,屬于外島冬天最溫暖舒適的小陽春天氣。
此時天涯島的天色只能說絢爛,山上草木固然已經枯萎,但多多少少還有常青嘉木矗立山巔。
層巒疊嶂之中,島上小山也展現出絢麗燦爛的場景。
放眼看去有忍冬之翠、艷陽之黃、曬鲞之紅,站在山上遙望四海,平靜的海面上不染風霜、不起波瀾,陽光照耀細密波浪為褶褶生輝的波光,如此交織出一幅光彩奪目的山海暖冬圖。
王憶和秋渭水手拉手走下去,此時是下午好時光,太陽懶洋洋的走的很慢,陽光暖暖的曬的人也懶洋洋。
天空瓦藍,白云悠悠風也悠悠,王憶和秋渭水走的慢悠悠,這樣好像時光會過的更慢一些。
隊里其他人很忙,還有外隊人過來辦事,他們看到王憶會趕緊客套的說兩句話,以此來拉近關系、混個面熟。
大家都知道王憶有本事,跟著王憶有好事。
其中恰好有多寶島李家莊的人過來,王憶便委托他幫自己給李巖京傳個話,讓李巖京晚上過來吃酒席。
行人匆匆,壽星爺等老人生活簡單,他們也懶洋洋、慢悠悠。
老人們依然待在祠堂前曬太陽,就跟春天王憶剛來那會一樣,不一樣的是現在他們不再用捉跳蚤、捉虱子打發時間,而是湊在一起聽收音機放戲曲。
壽星爺旁邊有一把大茶壺和兩把暖壺,老爺子們每人一個茶杯、一把花生,慢慢吃慢慢喝,基本上這就是他們的晚飯。
連吃帶喝一下午,晚上他們回去鉆進生產隊新發的被褥里暖暖的睡一覺,不用再單獨吃晚飯了。
看見王憶和秋渭水,壽星爺照例招呼他們過來歇著,還從竹子編的小筐里抓一把花生給他們。
王憶擺擺手說:“不吃了,壽星爺你也少吃,晚上有酒席。”
壽星爺一聽笑出聲來:“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晚上吃肥豬肉嘛。”
“我上次打井還給龍王爺許諾了,下次吃肥豬肉要讓龍王爺先吃一塊,沒想到這豬肉這么快吃上了。”
其他老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們家里要么準備蒸饅頭要么就是蒸米飯,今晚肯定是一頓好飯了。
小陽春這天氣真是老天爺冬天給老百姓最好的賞賜。
海上冬天不好過,濕度太大,體感很不好,而燦爛的陽光能升溫也能把夜間積攢的寒氣給蒸熱乎。
這樣四野的海風都變得暖融融,祠堂又擋風,老漢們在這里曬太陽真是曬的美滋滋。
看殺豬的學生們也美滋滋,他們扎根湊在一起,看著孫征南和漏勺等人忙活著。
這時候已經有一頭豬被殺好了,豬肉、排骨的拆解了帶回去泡血水,豬下水則分開收拾后面再單獨做菜。
王憶到的時候他們在殺第二個豬,漏勺領著人在灌血腸——或者說灌霜腸。
外島也有殺豬后灌血腸的風俗,跟東北地區相仿,但他們叫做霜腸,因為豬血遠比豬肉容易壞的多,氣溫高的時候不敢弄這個東西,都得等到天氣冷了的時候才會做。
以往外島是到了霜降灌血腸,這樣就有了霜腸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