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里,淚水忽然滾滾落下。
很突兀。
大團小團懵了,嘴里叼著地瓜干下意識的依偎在一起,父親忽然崩潰的情緒和那滾落的淚水讓他們感到惶恐。
旁邊的秋渭水伸出手臂一起攬住大小兩個娃娃,輕輕拍了拍說:“想不想喝汽水?小秋老師來請你倆喝一瓶汽水吧?可以熱一熱的汽水。”
二豬趕忙擦臉,對王憶露出個尷尬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
“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就是這樣,粗人,腦子不好使,其實我老婆剛沒了的時候,我啥都沒有感覺,當時哭都哭不出來,還讓人給罵了。”
“但是現在有時候突然想到一些事,我就忍不住掉眼淚。”
“前年我老婆身體不好了,堅持著煮了又曬了好些地瓜干,說她沒了,倆孩子以后連親娘曬的地瓜干都吃不上了,就曬了很多很多,讓我、讓我曬干了存起來……”
說到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又紅了,趕緊低下頭努力抽鼻子想壓制住情緒:
“后來她沒了,親戚朋友給我家幫忙,家里沒啥好東西給人家,就把地瓜干給他們了,唉、唉!”
后面話又說不下去了。
淚珠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
王憶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道:“沒事,你現在反應是正常的,難受就自己冷靜一會吧。”
秋渭水細聲細氣的說道:“褚同志別難過,你以前的反應也是正常的,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也沒有感到很悲痛、很難過。”
“過了幾天,一切都沉靜下來以后,我要吃飯了,看到有我父親喜歡吃的豆腐干,便欣喜的想讓他趕緊上桌,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我沒有父親了,父親永遠離開我了,那一瞬間我跟你現在一樣,突然就痛哭不止。”
“后來好長時間都是這樣,或者是見到我母親給我縫補的衣裳,或者是在角落里見到我父親給我做的小玩具……”
她苦笑著搖搖頭,“然后就會突然難受。”
王憶握住她的手,沖她堅定的點點頭。
二豬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賠笑道:“是,就是這樣。當時我、嗨,反正我真就是這樣,當時我都不知道咋回事了,反正也不難過。”
“后來不行了,后面,唉、唉,”他連嘆了幾聲氣,面色悵然,“后面我時不時的碰到一些事、想起以前一些事,然后就控制不住的難受,特別難受!”
王憶把酒碗遞給他說道:“喝一口酒壓壓心情,以后你在我們這里忙起來了,就沒空難受了!”
二豬雙手接過酒碗沖他和秋渭水感激的點頭:“王老師,隊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說話。”
“我二豬個老農民,不會說話,但后面事上見,你們別看我說什么,就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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