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蟲子尷尬的說道:“沒有,那不可能。一斤白米現在兩毛錢,我都知道的,六斤米哪能賣五毛錢?”
婦女急忙問:“對,那剩下的錢呢?”
售貨員先拿出四毛錢來放在柜臺上。
她剛給老蟲子打了二兩酒,五毛燒的二兩酒是一毛,老蟲子給交了五毛,還剩下四毛。
婦女立馬將四毛錢收了起來,她又問老蟲子:“剩下那些錢呢?”
老蟲子低眉耷拉眼的指了指她的衣兜說:“你不是收起來了嗎?”
婦女生氣的推搡他一把,怒吼道:“六斤白米賣了一元二角錢,你喝酒喝的就剩下四角錢?”
“那可沒有。”售貨員趕緊說,“他就喝了一角錢的酒,他給我的就是五角錢。”
婦女怒視老蟲子。
童領導也上去推了他一把,問道:“剩下的錢呢?”
老蟲子從兜里又掏出一角錢遞給婦女。
婦女一把奪走,問道:“還有六角呢?”
老蟲子尷尬的說:“沒、沒了。”
婦女呆住了:“沒了?你干什么花掉了?”
老蟲子囁嚅道:“我掉了,不小心掉了,不信你翻我口袋,真沒了,沒藏起來……”
婦女真上手去翻。
但幾個口袋比他臉還要干凈!
童領導虎著臉說道:“你娘的!老蟲子,是不是你急著換錢喝酒,于是半價把糧食賣給人家了?嗯?是不是!”
老蟲子低頭不說話。
呼哧呼哧喘粗氣。
婦女作為他老婆,自然了解他也明白了他這個樣子的意思。
只見她呆了呆,忽然情緒崩潰一屁股坐在地上,揮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老天爺呀,爹呀娘呀,日子過不下去、過不下去了,啊啊,這日子怎么過呀怎么過!”
“我大姐看我家里日子過的苦,可憐,所以給我家送六斤大米,你說轉過天來就讓這個害人精、讓這個害人精禍害了!”
“六斤大米六斤白米啊你說你就賣六毛錢,賣的還沒有玉米面貴啊還沒有玉米面貴啊,你說死的怎么是老二不是你呢?你說你這個害人精怎么沒有死呢……”
老蟲子垂頭喪氣的蹲在地上。
童領導恨鐵不成鋼上去給他后背懟了一拳,罵道:“你他娘你真是氣死個人!你真不爭氣啊!賣大米你半價往外賣!”
他是實實在在來了這一拳,把老蟲子給懟了個趔趄,老蟲子挪了挪腳步穩住,垂頭喪氣的說:
“我賣兩毛一斤來著,人家不買,沒人買,還有人舉報我倒賣糧食。”
“我沒辦法,沒有辦法只好便宜著點賣,碰見個會殺價的……”
王憶搖搖頭。
他看著地上那婦女形容枯槁的樣子很可憐,上去將老蟲子提溜起來往他手里偷偷塞了五毛錢低聲說道:“藏鞋里去。”
這會天色黑下來了,供銷社沒開燈而是點燃了幾根蠟燭,光線昏暗。
所以他動作雖大,可嚎啕大哭的婦女并沒有注意到他這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