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本是大漢之根本,你下令開商,群臣之中,早已是沸沸揚揚,各地的反對聲都猶如浪濤,只是,從前有陳平這個礁石在,他們不敢動彈,他擔任食貨府的主官,群臣都怕得罪他,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從來不敢反對,這下他不在了,賈誼將要接替他的位置,這賈誼雖然是皇親,又是你的心腹,可他還是比不上曲逆侯,群臣可不懼怕他,接下來,群臣就會要對開商發起沖擊,各地騷亂不止,你要提前做好準備啊,但是,你也不要大開殺戒。」
「光是殺人和威懾是沒有辦法讓他們退縮的,你得想其他辦法,讓他們逐步接受。」
呂后說了不少,劉長恍然大悟,點著頭。
他整個人頓時振作了起來,眼里的落寞一掃而空,站起身來,「阿母,那朕就提前去做好準備了,我晚點再來吃,還有,今天這牛肉做的不太好吃,我派人給送點調料」
看著劉長急沖沖的離開了這里,呂后輕輕搖著頭。
我可憐的孩子啊。
事實證明,呂后的眼神依舊是那么的毒辣,事情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陳平剛剛逝世,連謚號還都沒有出現,食貨府卻已經開始遭受各種各樣的彈劾,陷入各種危機之中,這些大臣們似乎是憋了很久很久,當陳平走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開了火,賈誼也被他們找出了一大堆的黑料,包括他辦事不利,失職,甚至是因為失職而導致傷亡的彈劾紛紛出現,張釋之第一時間開始調查這件事。
賈誼還沒有接手食貨府,自己反而先被弄得焦頭爛額。
好在,劉長安排的及時,他迅速將晁錯找了過來,讓他來為食貨府解決如今的麻煩,實際上,就連晁錯都不太認可重商的事情,他也是個堅定的主農派,不過,他對劉長的命令,還是非常服從的,而且他也算是主農派里的特例,他贊同以商興農。他上手之后,迅速跟發動攻擊的大臣們打成了一片,雙方的戰斗從廟堂開始,朝著各地蔓延,連帶著商賈們也被席卷進來,甚至連呂祿的產業都遭受到了波及,生意不如從前。
呂祿急得團團轉,而劉長暴跳如雷。
「這些犬入的老狗不敢招惹曲逆侯卻敢來招惹朕是吧當朕好欺」
「我現在就讓張不疑去抓人」
「陛下,不可」
季布急忙擋在劉長的面前,認真的說道「陛下,現在還不到這種程度,可以先讓我來辦理,若是臣處置不妥,再讓張不疑來」
張不疑就已經是劉長手里的重磅炸彈了,無論是當初的周昌,還是如今的季布他們,只要聽到劉長說要將張不疑派出來,那是各個都害怕,直哆嗦,這廝平日里的激進程度不如晁錯,可若是真的得到了皇帝的命令,那晁錯見到他都得退避三舍了。
這瘋狗可不能被放出去。
季布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劉長,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劉長憤怒的坐在上位,看誰都不順眼,呂祿知道這種時候,陛下通常會拿身邊的人來出氣,因此低著頭,保持著低調,讓陛下無視自己。
奈何啊,劉長還是看上了他。
「祿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去將賈誼和張釋之給朕叫過來」
「一天到晚就知道站在這里朕不說話你就不會辦事嗎」
呂祿也只能認倒霉,急忙認錯,然后
火急火燎的出去叫人去了。
劉長的眼里滿是憤怒,他早就想過要用陳平來弄好開商的事情,也是用陳
平的威望去壓制這些大臣,可他確實沒有想到,原來群臣居然是這么的反對開商,陳平居然還有如此龐大的威力,可惜了朕的定海神針啊
就在劉長沉思的時候,賈誼和張釋之相繼到來。
賈誼面色蒼白,眼眶浮腫,整個人看起來都極為疲憊,他這些時日里,真的是被那些大臣給噴麻了,這些人也不知找了自己多少黑料,存了這么久,忽然爆發,賈誼這名聲猶如折了翅的鳥,從天空猛地掉落,朝著地面就摔了過去,這還不到五天,他的名聲都已經開始跟晁錯他們差不多了,這是何等的恥辱啊。
自己堂堂一個儒家,居然要受這樣的欺辱。
群臣什么都計算到了,甚至連張蒼都在他們的計算之中,他們算準了張蒼和賈誼的關系,上書要求張蒼回避一切與賈誼有關的彈劾之事,張蒼想要插手,都有些困難,畢竟那是他的親,賈誼的兒子更是已經被廷尉抓去,他的兒子也成為了一個突破口,被查出多個事情,雖然都是些小事,可架不住人家的大書特書。
賈誼這段時日過的很不好,而看到了劉長,他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至于張釋之,則還是抬起頭來,一副堅決的模樣。
劉長先是看向了賈誼,看到自己的舍人變得如此憔悴,他心里也是極為心疼,他惱怒的罵道「這些老狗,朕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那么的害怕曲逆侯,為什么卻不害怕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