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誼搖著頭,說道「陛下,若是死在了您的手里,那他們就是為了自己的主張而死,若是死在了曲逆侯的手里,那可能就是背負著惡名而死了況且陛下并不濫殺,也不會因為政見不合而濫殺,他們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劉長點著頭,忽然又看向了張釋之,他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張釋之的面前,摩擦著自己的拳頭。
「釋之啊,朕對你如何啊」
「陛下對臣恩重如山」
「那你干嘛總是幫著外人來欺負朕呢」
「臣向來是以律法來行事,誰人犯了錯,臣就要去對付誰,從不在意對方的身份」
「那若是朕犯了錯呢犯了大錯,你要如何」
「當以死勸諫」
面對這個油鹽不進的鐵廷尉,劉長幾乎咬碎了牙,當他開始卷起衣袖的時候,賈誼卻開口說道「陛下,這并不關張廷尉的事情,張廷尉按著律法來辦事,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若是臣有錯,臣也愿意按著律法來接受處置。」
劉長有些驚訝,「他連你兒子都給關進去了,你居然還為他說話」
「張廷尉執法甚嚴,為人公正,若是有人栽贓陷害,他絕對不會冤枉我的兒子,若是我兒子真的犯了錯,由他來處置,想必也會很公正。」
張釋之做了這么多年的廷尉,這是他在廟堂里第一次聽到有入說自己的好話,他的嘴角哆嗦了一下,沒有說什么。
劉長深深的看了張釋之一眼,也就放棄毆打他的企圖了。
「算了,你這廝頭鐵,弄不好要傷到自己的拳頭,你回去繼續審吧」
「唯」
張釋之迅速離開,劉長拉著賈誼坐了下來,「他們給食貨府羅列了十八條罪狀,給你羅列了五十三條罪狀,食貨府各地的官員都是如此,最少的也有三四條罪狀,他們這是準備一網打盡了陸賈,申屠嘉,馮敬,王恬啟,張孟,地方上的劉敬,柴武,宋昌,宣義,秦同這次是所有的老臣幾乎都站在了一起,勢力極大,其實季布和
欒布都是不贊同開商的,只是因為舍人的緣故,不好開口,但是他們并不贊同朕。」
劉長無奈的說著,「朕很想臭罵他們,他們就是不明白,無法理解朕。」
「開商取得的成果越大他們就越是擔心,說重商會滅亡大漢,唉,朕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都怪曲逆侯他要是還在,也就不會這樣」
賈誼瞇了瞇雙眼,如今的反對者勢力確實極為強橫。
廟堂和地方上的無數老臣都連在一起,也就曲逆侯能震懾住,他不在,局面直接失控。
「陛下,如今的辦法,只能是往后拖延,臣知道自己的事情,臣絕對是沒有犯下任何過錯的,臣先自證,然后就來為食貨府解圍,只要我們能抗下這一波沖擊,接下來就很好辦了。」
「可是要怎么扛過去啊」
「這些人天天來拜見我,各個都不怕死,若是年輕些也就算了,就陸賈這種年紀的,我揍他也不合適吧打死了怎么辦」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是因為開商動的蛋糕太大,說的天花亂墜,說什么重農國策,好吧,可能里頭確實有不少是真心這么想的,可還有很多,都是覺得開商擋了自己的財路,就比如說身毒通商吧,民間開商自然會影響大佬們的競爭力,一個流動的市場也不好進行壟斷,他們想要繼續自己的壟斷地位,所有的生意都該自己來做,民間的百姓們,種田就好了,掙什么錢呢
尤其是那個呂祿,他憑什么掙那么多呢
當利益被觸及的時候,這些人就變得有些瘋狂了,寧愿冒著被殺的風險。
劉長很清楚這個道理,他很想處理掉這些雜碎,可這些人里頭又確實有不少是真心支持重農,而不是為自己謀取利益的人,總不能連他們一起搞了吧
劉長越想越是生氣,他猛地站起身來,叫道「這些人再敢逼迫,朕就去長樂宮,把我阿母叫出來管食貨府,我看這些人還敢不敢再如此針對」
賈誼苦笑著說道「大母年紀大了,怎么可以出來做事啊」
劉長正要說什么,忽然,他愣住了,臉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緩緩看向了賈誼。
「陛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