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狼狗目送司徒軒離開,司徒軒人都已經出院子,忍不住回頭瞪了它們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這四只狼狗的眼神太清澈聰慧,讓他生出一種它們能聽懂人話的錯覺,就像他以為圓圓也能聽懂人話一樣。
賈赦身體奇異,連養在身邊的小動物都比普通動物要聰明。
司徒軒回宮后得知太上皇病情加重,還召北靜王入宮密談了一個多時辰,他連過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北靜王只要不是特別愚蠢,就該知道賈赦不是他能動的。
賈寶玉自從當天從賈赦院子離開,回到房間亂砸一通后,整個人就變得極其沉默,不再像往常一樣跟丫環嬉戲打鬧。
他還去找了府里老人,得知了一個令他無比震驚和懷疑人生的事情。
當年大伯母難產離世,還有瑚哥的落水,里面都有他母親的影子。
難怪大伯會說他與他母親有仇,這可是殺妻殺子的血仇啊。
賈寶玉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賈赦,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沉默,每天都在心里想很多東西。
這天下午,薛寶釵過來見賈寶玉,見賈寶玉悶悶不樂的便問:“你這是怎么了,何事不順心一直喪著一張臉。我可沒有招惹過你,你可不能給我臉色看。”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賈寶玉過去找她,一直沒有等到。
姨媽被關進了家中佛堂,私庫里的東西大半都被賈赦收走。賈政卻把所有責任全推了出去,只叫囂著要休了她姨媽,好像他不曾花用過那些銀錢一樣。
薛寶釵和母親私底下商量,要不要先搬離榮國府,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還是決定不搬。
他們一家住在榮國府,不管賈赦對他們是什么態度,都算是背靠榮國府。
一旦他們搬了出去,那些早就盯緊他們家里產業的野狼,恐怕會蜂擁而至將他們薛家啃得骨頭都不剩。
但凡賈赦有一個適齡的兒子,她也不會將賭注全都放在賈寶玉身上。
賈寶玉看見薛寶釵后,還是懶洋洋提不起精神,聽著薛寶釵溫聲細語開解他的話,終是忍不住搖起了頭。
“寶姐姐,我如今虛歲十四了,卻還什么都不會。”
“林妹妹她說的對,未來我離開榮國府后又能做什么,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養活我的妻子兒女。”
賈寶玉此刻已經生出不成親的念頭了,只要他不成親便不會有妻子兒女,未來他獨自受苦就是了。
薛寶釵看出賈寶玉的癥結了,語氣非常堅定說道:“胡說,你明明就會很多東西,怎么說自己什么都不會呢。”
“你會用古方制胭脂,你調制出來給我們護膚的精油效果很好,放到鋪子里去賣,最少也能賣上百兩一瓶。”
賈寶玉聞言從軟榻上坐了起來,雙眼帶著亮光望著薛寶釵,“寶姐姐,你可不要唬我,我調制的胭脂真的能賣錢嗎?”
他以前從未正視過銀錢,還覺得苦心鉆營生意掙錢的人滿身銅臭。
母親收賄一事將他徹底打醒,他不是不吃不喝不穿不用的神仙,他就是一個俗人,沒有銀錢他連飯都沒有吃。
他以往追求的高尚,只是霧里花水中月,全是虛假夢幻的。
他曾在夜深人靜時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能賺很多很多的錢,母親是不是就不會收下鹽商給的賄賂。
第64章
賈寶玉永遠也忘不掉他去看望母親時,母親癲狂又氣急的神態,還有那一聲聲看似關心實是指責的話。
“若不是你不成器,我何苦為了你的將來處處謀劃。我把事情做盡做絕,也只是想你將來能富貴地過完一生。”
“你捫心自問,你從小到大的富貴生活是怎么來的,只靠榮國府年年虧空的大庫房嗎,還是靠我那點連開銷一年都不夠的嫁妝。”
“是你和元春不爭氣,我才迫不得已走到現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