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狂風吹過,一片巨大的烏云橫空,遮住了整片夜空,擋住了那僅有的一點星華,山脈中更加黑暗了。
一聲兇戾的禽鳴自高天傳來,穿金裂石,竟源自那片烏云,細看它居然是一只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鳥,遮天蔽月,長也不知多少里。
路過石村,它俯視下方,兩只眼睛宛若兩輪血月般,兇氣滔天,盯著老柳木看了片刻,帶著冷意。
這已經第七次經過了,它的靈識告訴它,這株柳有大隱秘。
“轟!”
倏然,破敗的枯柳綻放光華,一根渾沌鏈條縱天而上,如山洪倒卷,似瀚海擊天,將魔禽遮掩住。
吞天雀心顫,全身羽毛炸立,它感覺自己反倒像是獵物了,被人鎖定。
它快速啼鳴,震動了群山,不祥的死亡之音擁有一種可怕的穿透力,讓一些山峰龜裂,它想擺脫這個可怕的魔地。爪崩長空,讓這里一片破敗,而后振翅,就要沖天而上。
然而,那根鏈條太快了,比它的天賦遁術還要凌厲,讓它避無可避,直接就被抓住了。
吞天雀長嘯,激烈反抗,隨著鎖鏈緊縛,讓它感覺骨骼斷裂了,血液濺起,且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大力向上涌來!
這種力道太過可怕,直接蔓延、震了上來,要撕裂它的靈魂。
“不要!”
吞天雀修道千載,縱橫幾片大域,為下界大能,何曾感受過這種死亡的威脅,第一次覺得這般恐懼。
“咔嚓!”
鎖鏈扭曲,黑色魔禽血肉寸寸爆碎,化成血霧,神性物質紛紛揚揚,像是一場瓢潑大雨,全部淋在了枯柳身上。
誰也不會想到,一頭尊者境巔峰的絕世兇禽,如此憋屈地死在了這里……
“多謝。”
柳神沒有拒絕,很需要這樣的補充。
石村中,有幾人心顫,借著月色看到天穹上的可怕景象,對柳神愈發敬畏了,連忙跑出來跪伏祭拜,態度很誠摯。
隨著時間的推移,柳樹發光,體表體表流淌蒙蒙霧氣,而后凝練成澎湃綠霞,全部浸潤在僅剩的那根柳枝上,讓其愈發清綠剔透了,氤氳生命精氣。
樹干中心,蘇羽神色淡漠,眸子都沒有睜開,周身流轉仙氣,繼續參禪打坐。
他的一滴血勝過吞天雀千萬倍,但血中有仙劫之意,被殺意浸染,目前的自己尚不能洗盡厄難,故而不能用于其他人身上。
只有牝門交合誕生的先天之精可以避開這種桎梏。
而這種方式不用說也知道,不可能被祖祭靈接受,自然無需開口。
第二日清晨,石村生靈全部聚集在一起,十多個肌體強健的年輕男子,身穿獸皮衣,扛著食物,由族長石帶著來到旁邊的雷擊木前,對著老柳樹認真祈禱。
“祭靈,請保佑族人……我們將以虔誠的心,世代祭祀與供養你。”
所有石村生靈進行禮拜,山脈中太危險,離開柳木守護的村子,外面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充滿了恐怖的猛禽與巨獸……
以往石村狩獵的傷亡很高,時常有青壯族人傷殘。
但在四十多年前,狩獵的人基本都平安歸來,像是得到上天眷顧一樣,大部分時間都滿載著平安歸來。
這是一個神跡!
昨晚看到吞天雀斃命的幾個老人自然知道,柳樹有靈,庇護著這個村落……
大荒千里,這里充滿危險,又是一日,出獵的村民歸來,幾個壯漢拖著一頭黃金魔羊,這是古域的遺留血脈,擁有點滴神形,對這群搬血境都沒到的凡人異常珍貴。
只不過這一次回來的人中還有兩個陌生的身影……
“的確是祖地……不過,這里沒落了……”
剛從武王府內亂中逃出來的石子陵臉色蒼白,帶著病態,很疲倦。他橫穿大荒,踏過無盡疆域,天幸得到祖地路線,終于到了這里,沒想到卻是這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