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昊兒……別怕,娘親在這里……”
一旁的麗人同樣傷感,臉上有清淚滑過,懷中緊緊抱著一個氣息微弱的嬰兒,孩子在哭泣,小臉煞白,缺少血氣,……
就在兩人抵達石村時,潛修五十年的蘇羽醒來,空洞深邃的眸子凝視著那個命懸一線的稚童,一聲嘆息響起,像是大鐘落地,在柳樹空間中回蕩。
“這個孩子帶著仙古的因果?”樹枝上,一頭五色雀羽毛鮮艷,傳出一縷神念。
不止是它,連柳神也復蘇,也留意起了下方,能讓一位仙王側目,這個孩子絕對不一般。
“至尊骨初代,失去了天骨……為邊荒石王的后裔,但祖血已經消失,不復神圣。”柳神幽幽開口,枝葉舒展,亦帶著疑惑。
石昊的至尊骨天賦,充其量只是個上界初代,和真仙親子都差了千萬倍,更不用說讓仙王屬意。
蘇羽不語,言及仙帝,任何一句話都是大因果……
“石國……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里,并不知道你們所說的上古傳承,或許上古這里的確很強盛,但現在就是這樣……”石屋中,老族長石云峰嘆息著搖頭。
面對這樣兩位貴客,他取出了一些古物,但都無濟于事,對石昊的傷勢沒有多少幫助。
“一定會有辦法的……”秦怡寧聲音都在顫抖,幾欲昏厥,無法接受唯一的孩子失去生的希望。
她生的很美,容貌姣好,軀體修長勻稱,很有氣質,但此刻形容憔悴,已經很久沒有閉眼過,像是一束干癟的花朵。
石子陵亦落淚,面對武王府強敵,他釘死惡婦,殺出重圍,身負重傷都沒有掉一滴淚,此刻卻無力,救不了親子。
看到年輕夫婦的凄涼,石云峰轉身搖頭,到底是不忍心,指出了一條路。
“去祈求柳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那是我族的祭靈。”
石子陵夫婦臉上沒有多少喜色,這幾日他們已經將石村熟悉,對此地知根知底——的確是石族的祖地,但早已沒落,無法重現上古的輝煌,甚至連修行之法都沒有留下。
看出了兩人的心思,石云峰態度鄭重,提起了昨日黑暗魔禽斃命的恐怖景象。
“決不可對祭靈不敬,我等平凡,但柳神有大偉力!”老族長告誡,取出了一根幽深剔透的黑羽。
今日石村生靈在附近尋找,這是唯一的遺留之物,但絕對彌足珍貴。
“這是……”
注視著吞天雀魔羽石子陵臉色大變,心臟都要驟停了。
漆黑的羽毛,暗瑰的光澤,帶著玄妙波動,只落在虛空上,都讓空間有一種輕微扭曲感,而在石子陵眼中,這根神羽更是不凡,內蘊骨文,深邃而強大,流動黑暗神曦,符號密布,價值連城。
這是荒域的頂級魔禽的翎羽,居然會在這里,這代表了什么?
或許……祖地并未沒落,輝煌尚在,只不過萬千偉力歸于祭靈之身。
想到這里,石子陵激動萬分,大悲之后又有大喜。
兩人行大禮,誠心誠意地感激石云峰老族長,這個指點比什么都要重要。
老人也竭力幫助,讓村子里的青壯拿來祭品,要開展大祭,希望柳神顯靈。
“我去捕殺幾頭真正的兇物來。”石子陵臉色潮紅,整個人多了一股生氣,像是有了油枯燈盡的生靈重燃命盞,直接架虹沖了出去。
很快,隨著幾頭兇獸跌落,都是千里范圍內的強大血脈,一場石村五十年來最大的祭祀開始……
石子陵、秦怡寧虔誠的叩拜,一連跪了數日,但柳樹依舊寧靜,只有青翠欲滴的枝條搖曳,流轉綠霞,散發出強大的生命之力。
跪到第九日,這對可憐的夫婦大哭,希望破滅。
他們懷中嬰兒抽泣著,身體狀況糟糕,發生了嚴重的退化,明明已經一歲了,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樣子。
“我可憐的昊兒……”石子陵熱淚滾落,只覺得人生一片黑暗。祭靈不應,自己唯一的骨血可能真的要殞命,而且是以這種骨肉相殘的可悲方式。
他對不起這個孩子!
“啊!”
他沖出石村,再也忍不住了,像是一個受傷的野獸般,悲吼著,淚水滾落,滿頭發絲狂亂舞動。每踏出一步,地面就會裂開一條巨大的波紋,四周生靈躍起,滿天都是鳥兒的鳴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