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已不是第一次搬家。
確定好行程,他就開始熟練的收拾家當。
有用的收入五鬼袋,沒用被五鬼袋吸收。
去山下坊市采買鍋碗瓢盆床單被褥生活用品,封進芥子符內組成搬遷套裝。
還買了些常備藥材,到了新地方,不怕沒材料熬制回元湯。
陸續做好準備,他就安靜呆在小樓內,每日練法,等著交接之人到來。
……
十天后。
伴隨一陣嗡鳴,碩大云蝠飛舟緩緩升空。
感受著背后艙壁上傳來的輕微震動,陳沐的心漸漸安穩,他已習慣東奔西走。
“也不知以后有沒有機會故地重游。”
正回憶這一年多來還算平靜的日常,一道呦呦鹿鳴突然傳入耳中。
這聲音……
他四處轉頭,卻發現同行下院弟子,要么閉目打坐,要么小聲交談,就是沒人關注這莫名出現的鹿鳴之聲。
諦聽法催動。
下方雞籠山景象映入腦中。
蒼翠青山依舊,微風吹過層層梯田,掀起一陣唰唰聲。
錯覺嘛?
陳沐眉頭微皺。
可就在他收回諦聽法的瞬間。
一個龐然大物突兀出現在感知中。
那東西身周煙霧繚繞,充滿白煙怪蟲。八條慘白長腿,每條都和雞籠山高度等同。
頭頂猙獰鹿角,渾身長滿宛若草木密林的慘白骨頭。
只是被諦聽法掃到輪廓,陳沐就不由心神悸動。整個人好似琥珀內的蠅蟲,被固定在原地,絲毫不能動。
嗡!
云蝠飛舟震動,劇烈氣流噴涌。飛舟兩翅膀輕微卷動,整個船體急速騰空。
陳沐猛然清醒。
再次催動諦聽。
淡淡白云在山間飄蕩,一個個小人分布各處忙碌,整座雞籠山依舊像往日那般祥和寧靜。
而那剛才龐然巨物卻無影無蹤。
好似那駭人一瞥只是他的幻覺一般。
“真的是幻覺嘛……”陳沐不由出神呢喃。
枯萎病,白煙怪,原本逐漸熟悉的世界,似乎再次變得朦朧。
……
晴空萬里,烈日當空。
一片看不到邊的密林平鋪大地,宛若一張翠綠地毯。
淡淡白霧好似棉花般,零星鋪陳于樹冠。
密林內,伴隨一連串輕微破空聲,七八條兩層樓高十多米長的七星蜈蚣出現。
它們背著一堆油布覆蓋的貨物,有序的穿行在林間。
其后方,一群衣著各異的人員,踩著七星蜈蚣趟出來的小路,緩緩向前。
陳沐落在隊伍中間偏后位置,身披灰袍頭戴兜帽,一言不發的默默趕路。
這已是他離開雞籠山半個月后。
甘河下院太偏,云蝠飛舟不去。
他又怕自駕飛鳶遇險,只得在一處名為黎川下院的地方離開飛舟,跟著身旁這些人一起,隨道派運送隊伍前往甘河下院。
興許是處于雞籠道后方,又或許是東嶺邊緣元氣貧瘠,不值得爭搶。
一路走來,別說想象中的攔路劫財,一頭稍強力點兒的異獸都未曾出現。
正覺趕路無聊,一道交談聲傳到耳邊。
前方隊伍中,一個身穿灰衣的瘦高青年不耐煩道:“老弟,咱們這都走了八九天了吧?這甘河下院是不是也太偏了點?”
其身旁著褐衣的矮胖青年面色沉穩:“快了。”
灰衣瘦高青年撇嘴,湊近了低聲抱怨:“咱們就不該來。”
“你看身后,咱們百工殿來的,可都是些沒心氣的老家伙。要我說,這甘河下院就是個養老院!”
“想要大發橫財,還是得去滄瀾河畔……”
矮胖青年卻一言不發,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趕。
高瘦青年似乎早已習慣自家兄弟的沉默寡言,依舊在旁邊絮絮叨叨的抱怨。
好半晌,等瘦高青年說的口干舌燥閉了嘴,褐衣矮胖青年才淡淡道:“這群老家伙在百工殿混跡多年,一個比一個的油滑精明。你就不想想,他們為什么都跑來甘河下院?”
高瘦青年不由一愣:“為什么?”
“因為安全!”矮胖青年沉聲道。
“這特么不還是養老院!”瘦高青年忍不住瞪眼。
不遠處把兩人對話聽了個全乎的陳沐不由翹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