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收拾的到還干凈,只是有點陳黯,看豆渣和剩下的豆腐,便知生意不大好做。
其實就算火爆,這也是小本買賣,賺不到什么錢。
方若華卻不自覺地看到原主的記憶,方家能說得上一個窮字,方父在方大妹小時候,就靠著賣豆腐養活妻子兒女,吃穿用度都與南安城的貧寒人家一般,節儉再節儉。
但哪日生意好些,桌子上也能添上一點油星兒,甚至給妻子和女兒添上些以前不舍得買的胭脂水粉,即便是廉價的。
只看原主生在小門小戶,經歷過數次災荒,卻也沒真餓著凍著,還養得頗為水嫩,就知道這個當爹的有多么盡心盡力。
豆腐廉價,賺不到錢,方父卻靠著這一點生意,養活了嬌氣愛子,意義重大。
但原主后來脫離許家后,卻是滿腹怨氣,對這個小小的豆腐坊,對起早貪黑,一身豆味的爹,都嫌棄的厲害,她自己也煩躁,說話自是不動聽。
原主可能不自覺,方若華卻能體會到當時方老頭作為一個父親,有多么無奈,方大妹再一次離開之后,方老頭佝僂著身子日日在河邊枯守,沒多久就病死了。
這個老父親,固然更疼愛兒子,對女兒也不是沒有心。
此時,別看他現在自己唉聲嘆氣的,但他的兒女真要否了豆腐坊,就是否定了他這輩子的價值。
方若華略微沉吟,輕聲道“咱們家這生意,爹你還是要上上心。許家可是第一首富,咱們家差得太遠,我在他們家也底氣不足。”
方老頭一怔,猛地拍了下大腿,心道卻是如此。
現在女兒在許家還不知如何艱難,他這個當爹的,絕對不能給拖后腿。
方若華四下看了看“先把店鋪重新裝修,還有爹,您這做豆腐的手藝是沒的說,街坊鄰居都說好,但大家光吃豆腐也容易膩得慌,女兒跟娘親讀書時,到是知道幾個豆制品的方子,要不然,就勞動爹試一試”
方老頭有些遲疑。
方若華輕輕嘆了聲“按理說爹爹早該享兒女清福,只是女兒還有二娃沒用,尚免不了要勞累爹爹。”
方老頭哪里經受得起這個登時就精神倍增,拍著胸脯保證“你爹身子硬朗的緊,放心,爹還能干個幾年,有爹在,你就踏踏實實在許家過日子。”
方若華勾起唇角,微笑。
把自家這位便宜爹鼓舞得斗志昂揚,方若華讓直播間的水友們幫著查找資料,寫了長達十三頁的策劃書,然后就找人開始慢條斯理地裝修豆腐坊的門面。
時間不早,她身邊還帶著人家許家的小瑞哥,便匆忙回了許家。
方若華回去的時候,許家東面的角門正好有一輛車出去。
像許家這樣的人家,馬車進進出出很是正常,但上面掛著的燈籠底下,有一個不大顯眼的六字。
方若華一挑眉,略略打開車簾,看了一眼。
隔著車窗,只能看到一張側臉,且一閃而逝,方若華卻不自覺托著下巴仔細盯著看,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這一張臉她覺得有些熟悉。
“許默”
那并不是屬于許默的臉,許默已然很英俊,這人卻更漂亮些。
但是,她到底足夠熟悉自己以前的男友,那種獨屬于許默的,超然物外,冷淡矜持的感覺,很少在別人身上出現過。
方若華失笑“唔,要真是失蹤許默,那也不大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