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姑瞧著她聰明,就不免多有關照,小丫頭卻是知恩圖報,平日里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沒過幾日,到與夜姑和親姐妹也差不多。
這丫頭也沒個名字,說是在王府里都是隨主人叫,換了兩任主人,叫過翠紅,也叫過柳綠,現今出來,她便給自己取個名明月。
一個名字而已,她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也無人去管。
明月想脫籍,而且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就是教坊司的教習都看出來,心下可憐這伶俐孩子,沒多說什么,只是苦笑“談何容易”
官妓可比私妓都不自由,私妓有錢尚能贖身,官妓除非傍上有權有勢的靠山,否則哪有自由可言
想落籍,想從良,那得是官府的人出面給她們銷籍。
即便明知艱難,那丫頭也不氣餒,與夜姑也說,但凡有一點希望,她也想努力一把,反正千古艱難惟一死,最近就是死了。
方若華到不討厭這孩子的聰明勁,當今這世道,缺的就是這等有叛逆心和上進心的女孩子。
只要不是心不正,沒有不能用的道理。
這日正好有閑暇,小丫頭替夜姑做了個扇套送來,方若華也在,閑聊一般問起“你既然不樂意進教坊司,當初就把自己當做那位小郡主,進了京城說不定還有另一番機遇,怎么就如此不樂意”
明月一愣,低下頭咬了咬嘴唇,到底沒有撒謊“奴只是不想死。”
“奴扮作小郡主隨她們進京,在路上就會被殺掉,要是不殺掉奴,肯定很容易露餡,王妃已經和蔡嬤嬤商量好了。。”
“他們派人抓了奴的父母家人,說奴不從,她們就殺了我爹、娘和弟弟。”
明月苦笑,沉默半晌才道,“可奴不是個孝順女兒,奴也不是好人,比起聽后娘的話,由著后娘隨意折辱打罵我的親爹和后娘生的弟弟,奴更看重自己的命。”
“當初在王府,爹想把我送給李管事當小妾,好換一個輕松的差事,李管事最喜歡折磨女人,我有一個小姐姐做了他的妾,三個月就死了。”
“奴實在不甘心,就偷偷繡了扇面,荷包一類,賣錢換酒,想辦法交好了個王府侍衛,還跟他學射箭,奴自小臂力就不比男兒差,眼力也好,能學這些男人才學的東西。”
“靠著侍衛師父的關系,奴進王府廚房做了丫鬟,什么粗活累活奴都做,花了一年,從三等丫鬟升到二等,因為做的點心討了王妃的歡心,還得以去伺候小郡主。”
這丫頭也許是憋得久了,也或許是知道眼前的幾位都是善心人,多少有一點賣慘的心思,并無隱瞞。
“小郡主并不難伺候,雖然時不時打罵下人,并不把下人們當人,可這樣的主子多得很,也沒什么。”
明月的神色平常,“奴還指望等年紀大了,討好小郡主和蔡嬤嬤,想辦法被放出來嫁人,總比在王府里提心吊膽好,可才做了二等丫頭,沒多久王爺就壞了事。”
“我們王爺、王妃只有小郡主一個嫡出女兒,向來疼她,比疼幾個兒子還多,便想著無論如何,得讓她有一條生路。”
“蔡嬤嬤見我身形與郡主像,又說我機靈,就逼我扮郡主,否則會弄死我爹他們。”
說著,明月平靜的神色終于起了一絲漣漪,有一點郁憤,憂悶浮現出來,也有些遲疑猶豫。
“他們要我做出選擇,親人們的命重要,還是我自己的命重要”
明月嘲諷一笑,“呵,可惜,我真沒他們想象中那么孝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