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潺潺,窸窸窣窣地在草皮下流淌。
借著水光月色,方二娃定睛一看,只覺詫異“這是什么”
一陣風吹過,樹上一陣嘰喳鳥叫聲,兩只拖著長尾巴,有紅色的翎羽,十分肥碩鳥從樹梢上盤桓片刻,眼見就要落下,方若華輕輕一抬腳,撩起一抹沙塵,驚得它們振翅而飛。
草叢里卻冒出一只兔子,許是被忽然多出來的人嚇得慌不擇路,躥到金屬網上。
也就是一瞬間,灰色的兔子身體抽搐了下,倒下沒了聲息。
方二娃駭然失色。
要是他剛剛沒被姐姐的緞帶拉住,一頭栽下去,可是正好栽進這張金屬網內
一念及此,他不禁眼前發黑,心中后怕的厲害。
若是旁的能看得到的機關也便罷了,但這等不明不白的陷阱,卻讓人越發驚駭。
言慧慧臉色也是煞白,搖搖欲墜,忍不住驚呼“你們獨秀山莊,難道是什么龍潭虎穴不成竟步步危機,處處要人性命”
夜姑冷笑“未經邀請而亂入,百死不足惜。”
言慧慧登時哆嗦了下,再看四周,茂密的叢林仿佛掩蓋了不知多少白骨,她腳下都隱約開始發癢,簡直毛骨悚然。
此時才想起她們二人是貿貿然闖進人家的地盤,涉足禁地的。
她心里也明白,海王是盜匪,這座島,其實是個土匪窩,這般突兀闖入,便是被殺了也沒什么好怨人。
謝蘭卻仿佛并不怕死,雖說談身份,談依仗,似乎有點可笑。可誰都知道,海王并不嗜殺,她的身份也多少有些特殊之處,到不怎么擔心自己被切了喂魚。
難得相見,謝蘭抬頭仔仔細細地看方若華,從這位海王臉上,自是辨不出情緒。
可辨不出情緒,難道還看不到舉動
謝蘭低下頭,嘴角殘余一抹笑,眼底帶出幾分輕蔑,又似是有一絲絲的羨慕,很是復雜。
海王那般赫赫威名,權勢滔天,卻終也是肉體凡胎,心腸軟的很。
像她這般身份,竟然會親自來尋自己的弟弟,顯然對家人十分愛護。
若自己站她的位置,像方二娃這般留置無用,還容易擾亂人心,使得勢力不穩固不安寧的存在,便該讓他有一個體面自然的死法,莫要留著裹亂。
這等婦人之仁,豈不軟肋無數,怎能成得了大事
一陣風吹過,卷著落葉,糊在樹上纏繞的燈上。
方若華蹙眉,遙遙向密林中高高的木質塔樓眺望。
塔樓上的燈沒有亮,昏昏暗暗。
像這類電網管理非常嚴格,并不能隨意啟用。
畢竟這里不是現代,人們對電沒有基本的警覺,再三強調,各種嚇唬,還是有可能發生意外。
因為船島上巡邏的人手著實不夠,方若華想來想去,還是利用電網在關鍵位置做了幾個陷阱。
無論哪個機關陷阱都很危險,都能輕易殺人,不獨是電網,本也沒必要忌諱。
但各個要人命的機關,除非必要絕對不會啟動,都有專人監管。
不知道今天負責監管密林的人,是察覺到有人入侵,啟動機關困敵人,還是故意為之
方若華神色不動,輕聲道“跟著我和夜姑,不要亂走,不要踩水。”
有外人在,方若華和夜姑都舉止平常,似乎這密林深處就是荊棘遍地,機關重重,秀麗的景色都是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誘餌。
夜姑似笑非笑地看著驚魂未定的方二娃,笑道“二公子幸虧沒繼續向前走,要是穿過密林,豈不是到了咱們的電廠”
方二娃一愣,低下頭沒吭聲。
夜姑挑眉“全島上不能有損傷的地處,電廠能排前十名,埋的機關也多,要是二公子想去,千萬找個路熟的向導,否則踩到不該去的地方,丟了性命,電廠的安全主管怕是得提頭給夫人謝罪。”
言慧慧蹙眉,心下不悅,若是換了他們家,下人如此埋汰主人,必是要嚴懲。
不過在人家的地盤,她一介外人,到底不好對別人的仆從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