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立在一邊,目光落在老軍需處長單薄的衣服上,許久,慢慢抬起手,沖他敬了一禮。
方肖指揮戰士們把人小心翼翼地抬到木桶里,加入溫熱的水。
“揉搓他的四肢,我們帶了藥,靜脈注射,最少注射七天,他這七天都不能動了。”
老軍需處長的凍傷嚴重,但此時此刻,到還不至于太過危急,及時治療,算是挽救了他的生命。
“我想請軍醫同志和我們一起,號召凍傷的戰士們過來做一下處理。”
方若華此時才撩開帳篷的簾子進來,“還有外面的棉衣,還是請盡快第一時間發下去,我大體看了一下,大部分戰士的棉衣都顯得太單薄,棉花肯定是舊的,保暖效果不好。”
好些棉衣都硬得像冰坨,還有一些只有薄薄一層棉花,在這樣的嚴寒里又怎么可能足夠
也就是目前急行軍,戰士們都在快速前進,大家都在運動,大部分戰士才能撐下來。
但是戰士們不可能一直急行軍,等安營扎寨的時候,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御寒衣物,那就是天大的災難。
軍需處長病倒,方若華只能先和將軍的警衛員做一下交接手續,把分發棉衣的任務放下,自己組織戰士們先前往宿營地建造雪屋。
眼下的環境,造雪屋御寒是最好的選擇。
雪屋說得簡單,但是也是個極費力氣的活,幸虧如今熱湯熱飯都能供應上,讓戰士們加班加點地造雪屋才算是可行之策。
夜晚,軍需處長已經恢復了精神,披著一件厚實的軍綠色棉大衣,不自在地整理了下棉帽子,心里還想著工作,但是軍長下了命令,命令他必須休息。
撩開雪屋厚厚的布簾,軍需處長臉上不禁露出一點喜色。
炊事班的戰士們滿面紅光地圍著火堆,正收拾一頭大肥豬,那頭肥豬可真是肥頭大耳,連眼珠子都顯得特別大,雖然是肢解了的,沒有豬血,但是這頭豬收拾出來,連骨頭帶肉起碼得有四百斤。
寒風卷著雪花撲了他一頭一臉,他此時卻不覺得冷,到是因為這寒意高興起來這一切,竟然都不是他在做夢,真好啊
整整一個月,方若華和方肖兩個往返兩個時空,一次又一次把紅樓時空的各種下腳料往這里運送。
缺少一小段肋排的大肥豬,少去雞腿雞翅的肥碩老母雞,大半只山羊,小半只鹿,還有看著賣相不好的各種蔬菜瓜果,甚至人參靈芝。
那些朱門貴族棄之如敝履的美食,方若華一點都不嫌棄。
只要能盡可能多的保全戰士們的生命,她給這些人做一個月的廚師也做得很開心。
數日前,蘇哲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連馬教授在內,大家開了個會,還是決定再稍微等一等,一路送這些戰士們離開雪山草地,自己等人再回家去。
最后蘇哲一行人下了這樣的決心,連方若華都沒有想到,方肖也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這些孩子們受不了呢。”
這些學生可都是些九零后,甚至還有零零后,全是在蜜罐里長大的一代人。
他們什么時候吃過苦家里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爸媽媽,都把他們當小皇帝,小公主那樣寵愛,從小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如今的任務就是努力學習,平時哪怕咳嗽一聲,當媽的還要擔心好半天,現在這些孩子們用自己的雙腳跟著戰士們一起走路,忍受沒有熱水洗澡的不便,忍受毒蟲蛇蟻出沒,疲憊,傷痛隨時都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吃了出生十多年來從不曾吃過的苦。
方若華不只一次聽到孩子們半夜里小聲偷偷的哭,也不只一次聽他們暴躁得像個受傷的小獸,和蘇哲,和馬教授,和其他同伴吵架。
他們是真的受苦了,可半個月過去,他們有機會馬上回到溫暖的家,回到爸媽身邊,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他們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走,反而猶豫起來。
一猶豫就是兩天,開會的時候,除了幾個生病的病號需要馬上回家,其他人竟然做了不走的決定。
“我答應教小疙瘩數學,一本數學課本剛講到三分之一,我準備給他寫一本通俗易懂的教材,課本留給他,讓他自學就好。”
馬教授也笑“孩子們繁體字認識的少,總不能讓他們給戰士講簡體字,我的掃盲識字班不可或缺,我必須得留下,至少再留一陣子,好歹培訓出幾個老師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