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時分,李中易被瓶兒叫醒的時候,卻發覺自家的這個小娘子,不僅沒有半分黑眼圈的跡象,反而帶有一種令人驚艷的煥發。
李中易的暗暗感慨不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一種女人,你越滋潤她,她就越發的茁壯。
吃罷早飯,在瓶兒的伺候下,李中易第一次罩上大紅的官袍,腳上穿著黑色的朝靴,十一銙的金腰帶上,并排掛著兩只繡金的魚袋,里面分別裝著金魚符和交魚符。
因為,李中易是殿中省的三位長官之一,實為內朝官,辦公地點就在宮內。
除了五品以上的高官才有資格佩戴的金魚符之外,背面印有殿中少監李某字樣的交魚符,李中易也必須戴上。
一切收拾停當,李中易揮手屏退眾人,然后抬手勾住瓶兒的下巴,邪魅的笑道“先親一個,爺再去上朝。”
誰料,瓶兒竟然掂起腳尖,摟住李中易的脖頸,在他的臉頰之上,輕輕地香了一口。
得了樂趣的李中易,不由哈哈一笑,在瓶兒鼓漲的胸前,占了幾把小便宜,這才揚長而去。
登車的時候,一股凜冽的寒風迎面襲來,李中易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跺了跺腳。
好在瓶兒提前做的貂皮大氅,十分管用,李中易倒沒覺得特別的寒冷。
按照蜀國的規制,五品以上的高官,又叫常參官,除非提前請假,必須參加每日舉行的朝參。
李中易進宮之后,碰巧遇見也來上朝的孟仁毅,當著外人的面,李中易裝模作樣的見了禮。
孟仁毅打量了一下手拿象笏的李中易,笑瞇瞇地說“除了王書僮之外,你應該算是本朝最年輕的四品重臣吧”
李中易微微一笑,所謂的王書僮,就是曾經在書房里給孟昶伺候筆墨的王昭遠。
李太后曾經當著眾人的面,斥罵王昭遠是個無賴。可是,孟昶卻覺得王昭遠是個知兵的奇才,短短幾年的工夫,就抬舉他當上了知樞密院事。
這一次柴榮伐蜀,王昭遠親自鎮守的鳳州,只守了區區八天,就被張永德攻破。
不僅如此,王昭遠在敗回河池的路上,又中了趙匡胤的埋伏,手下的兵將十不存一。
可是,就算是慘敗到如此的境地,孟昶不僅沒有責罰,反而加封王昭遠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
李中易知道,孟仁毅明著數落王昭遠,實際上,是對孟昶賞罰不明的不滿。
這打了大敗仗,反而升了官,將來誰還肯替孟蜀江山賣命呢
和孟仁毅的耿耿于懷不同,李中易早就知道孟昶是個昏君,對他也沒有過高的要求。
常參就在紫辰殿內舉行,李中易站在第三排,位置比較靠后,但距離殿門還有一小段距離。
李中易一直低著頭研究象笏上的圖案,并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有幾個胡子花白的五品官,正死死的瞪著他。
人家都七老八十了,好容易才混成五品大員,這李中易年未過二十,就已經高居四品之列,不服氣的大有人在。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一直是李中易混跡于官場的重要哲學。
吃地溝油的命,操西北海的心,那才叫閑得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