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前面的回廊,比起后院各處的回廊都要更華麗精致幾分,也比各處都要寬敞幾分,本是為了方便主子們看戲聽曲的,這會兒倒是不怕站不下四爺府后院的這十余號女眷們,而且避免讓別人說自個兒是趁機折騰各院女眷立規矩,爾芙還讓人將各人的座位都搬到了廊下。
當然,她自個兒也沒有躲在花廳里,一樣和這些情敵都坐到了廊下。
廊下是一片哀嚎,廊上亦是一片死靜。
爾芙默默地瞧著那些被板子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奴婢仆役,雖然是心有不忍,卻仍然保持著那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
又是一盞茶時間過去,那些個過錯比較輕的,這會兒都已經行完刑被拖下去了,只剩下少有幾位上鉆下跳散播謠言的惡奴,這都是些背后有人支使的刁奴,也都是各院女眷頗為信賴的左右手,所以很快就有人忍不住開口求情了。
這也是爾芙早早就預料到的事兒,只是她沒想到最先開口求情的人,竟然是在場位分最低的侍妾夢蝶姑娘,到底是疑似老鄉一枚,這心腸就是不如其他各院的女眷冷硬,明明這事兒和她全無干系,她卻還是忍不住替那些哭爹喊娘求饒的婢仆們,求情道“福晉,這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會么”爾芙聞言,一臉揶揄地扭頭問道。
夢蝶被瞧得滿頭都是汗珠子,卻還是硬挺著答道“是的,她們雖然是奴婢,卻也是人生父母養的,福晉又何必動這等大刑呢,實在是有些不合您的性格呢”
對此,爾芙也只剩下呵呵冷笑兩聲了。
她目光清冷地在夢蝶的臉上滑過,瞧著下首正在被杖責的奴仆雜役,冷聲說道“夢蝶姑娘,這好心腸也要用對了地方才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難道你連這點事兒都不懂了,更何況本福晉如何處置,又什么時候輪到你來說長道短了呢”
說完,爾芙就讓人將夢蝶的椅子撤了去,命她下去跪著了。
這還真不是她故意要為難這個疑似老鄉的夢蝶姑娘,實在是有些時候就需要這些個看不清自個兒位置的人站出來,讓她使些殺雞儆猴的手段。
夢蝶面色不忿地跪在下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那塊地磚,暗暗許諾道“早晚要撤下你這個惡毒女配的偽善面具。”
對此,爾芙是全然不知,就算是她知道,她也不會在意的。
在這個被穿成篩子的時代里,還真沒有一成不變的主角。
隨著夢蝶被罰跪,嚇住了其他幾個想要趁機賣好于下首一眾婢仆的格格侍妾,但是卻嚇不住烏拉那拉氏等位分頗高的側福晉們。
就在爾芙低頭喝茶的空檔,一直坐在角落里沒出聲的陸格格,對李荷茱李側福晉遞去了一個求救的小眼神,因為在下面受罰的婢仆里,竟然有兩個都是她院里的人,一個是她身邊的一等宮女水仙,一個是她院里打雜跑腿的小太監小葉子。
雖然她不知道這二人是怎么被人揪住尾巴的,但是她這個主子也不能不管啊。
只是她身份卑微,前有夢蝶被罰跪,這會兒實在是不好直言替二人求饒,好在她這些日子和李荷茱李側福晉的關系融洽了不少,倒是能讓李荷茱李側福晉替她出個頭了。
李荷茱李側福晉并非沒有注意到下面受罰的人里有陸格格院里的婢仆,但是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她開始還真不想摻和進這灘渾水的打算,到底是這些人犯錯在前,又被福晉抓住了證據,她便是身份高些,卻也是妾室,哪能明晃晃和爾芙這位嫡福晉杠上呢。
不過陸格格這一求救,她想著陸格格這些日子的殷勤伺候,便有些不好不管了。
她思索片刻,還未言語就露出了滿臉笑容,語氣異常委婉的建議道“福晉姐姐,你看這下面受刑的仆從都已經知錯求饒,不如您就大人大量,放他們一馬吧”
說完,她又覺得自個兒有些莽撞了,忙不迭地補充了一句“妹妹就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而已。”生怕這件事牽扯到自個兒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