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謀一直在忙著他這個隨軍主簿分內之事,審訊一百多鄉紳、地主的工作量何其大也,“紅旗軍”中只要能麻利寫字的都被調來參與。
黃可造、劉在旗等等以前讀過幾年書的人,因為毛筆字過得去每天都要謄抄大量鉛筆記錄的供狀,連添香、紅袖幾個毛筆字寫得不錯的婢女都來幫忙。
高有謀和鄭孝文這兩個正經八百的秀才公當然更加忙得不可開交。
一直忙碌了三四天,高有謀才緩了一口氣,可是接下來更加讓他頭痛的事情找上門來,那是十幾個灤州望族請求他給予通融,他們想從“紅旗軍”手里把證據確鑿的人犯撈出來。
高有謀是參與審訊的主官之一,這些大家族鄉紳的供詞就有十幾份是他主筆。
他如何不知“紅旗軍”一刀砍了這些人再去抄他們的家有功無過。
可是眼看著許多鄉黨一把鼻涕一把淚求著通融,都表態愿意花錢消災,求自己美言,高智謀只能不情不愿去找黃漢探探口風。
見到了顧左右而言他的高有謀黃漢當然心里有數,他佯裝嘆氣道:“想不到建奴和韃子打進關內,居然有這許多朝廷恩養的士大夫、士子數典忘祖投降那些獸類,真恨不能把他們全部殺頭、抄家。”
正在為難的高有謀聽了黃漢的話音眼睛亮了起來,貌似這位年少氣盛的將軍沒準備把那些人一殺了之。
他起身拱手道:“黃大人,卑職就是灤州人,高家在開平鎮、榛子鎮也有產業,跟這些大家族有些交往,現如今他們的家小都求告到卑職那里,卑職明明知道他們死有余辜,可是抹不開臉面,為難之極。”
黃漢道:“高主簿,本官也知道這些人選擇投降也是形勢所迫,并非心甘情愿,可是何為氣節?他們的圣賢書讀到哪里去了。”
高有謀聽出來弦外之音,附和道:“他們真是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大人當然不能放過他們,一定要重重處罰。您看是不是可以留他們一條命?”
黃漢道:“不要了他們的腦袋如何以儆效尤?這些人受不到教訓哪里會有切膚之痛,萬一下一次建奴再來,保不準他們還會投降。”
高有謀篤定道:“卑職有法子讓他們痛定思痛,大人可以讓這些人出銀兩勞軍以求寬恕啊!他們損失大量錢財自然會痛徹心扉。”
“唉!看在高主簿面子上,本官可以饒他們一命,是否讓他們脫罪回家,就得看他們接下來的表現如何。此事就交予你處理如何?”
“卑職謝大人的信任,大人放心,卑職知道怎么做,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高有謀本著要錢不要命的態度跟證據確鑿的漢奸們友好協商,最后笑納了二十萬畝田產和三十萬兩雪花銀放過了所有的土豪劣紳。
他畢竟是世家大族出身,跟這些宗族鄉紳打交道游刃有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