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有孕雖是喜事,可是因為她先前在榮國府的時候,存在感也實在是低,既不是嫡出,也不懂得討巧,故而除了賈母和幾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是真心替她高興,于其余人等,不過是多送一份禮的事罷了。《
既是孫紹祖親自來報喜,平兒同王熙鳳說:“咱們二姑娘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賈璉和王熙鳳對視一眼:苦盡甘來?對,只要咱們府起來了,苦盡甘來的又豈止是迎春。只可惜最能受益的大姑娘身份尷尬……
便是王熙鳳在吩咐平兒去庫房點些適合送給孕婦的賀禮的時候,邢氏差丫鬟過來了。
王熙鳳看著太太身邊的秋桐情真意切地表演著說:“太太說了,奶奶現在有身子,不好因此過多操勞,便叫我領了銀子和庫房鑰匙去置辦給二姑奶奶的賀禮。”
【不過是想從中撈一筆油水罷了。我就納悶了,有花想容的出息,太太也不缺錢啊,怎么變著法子就要摳一點到她袋子里去?還想要庫房鑰匙?打量我是一孕傻三年了?】王熙鳳正因為懷著身子不能多用冰盆、不能吃冰飲而燥熱得慌呢,又見秋桐說話不正經,嬌嬌弱弱地又拿眼鉤子去勾璉二,頓時就來了火氣:“太太體恤,咱們做晚輩的心領這份情便是,哪里能恃寵而驕呢?我這里有平兒幫襯著,平日理事也不費力,盡管叫太太放心,一定給迎丫頭置辦可心的去。我記得她沒出門子的時候最愛下棋,巧了,咱們二爺前些天得了一套水晶棋子,二爺,想必您是愿意割愛的吧?”
最后這一句,王熙鳳是咬著牙含在嘴里說的,叫享受著秋桐送來的秋波的賈璉一下子清醒過來:【我的水晶棋子!嗷!才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來的!】遂也沒了勾搭丫鬟的心思,老老實實坐著不說話了。
秋桐一看二奶奶是:想要拿二爺的東西就敢直接拿,張張嘴都不帶猶豫的,二爺卻是安靜如雞不敢吭聲。于是也暫歇了小心思。
秋桐回去給邢是復命之后,邢氏又氣了個好歹!但是作為嫡母,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送去孫府,那也夠不慈的了,遂收拾了些細棉布等等,說裁小衣裳最合適。
二房那邊,王氏拿到寶玉叫錢嬤嬤準備、一二月送來自己院子的說是給迎春的賀禮,翻了翻之后,對金釧兒說:“得了,把我這邊的那幾盞燕窩撤出來,瞧瞧咱們寶二爺,這才叫大方呢。”
金釧兒伺候王氏多年了,哪里會分不清楚她是不是真不高興,曉得太太不過是隨口抱怨一句,此時也是笑著替寶玉辯解:“寶二爺心善,他把東西送到太太這兒來,不也是解決了太太方才還糾結挑那些東西的煩惱么?”
“罷了罷了,好歹也是看著二丫頭長大的,出嫁這么多年,終于懷上了,也是不容易,大房那邊估計也給不出什么好東西……”王氏嘆了一口氣,轉眼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元春現在怎么樣?
便是想到自己女兒的苦,王氏也沒什么心思說笑了,沖著金釧兒揮揮手:“就按照單子來吧,咱這里要是和大房一樣送薄了,可叫二丫頭在孫家沒臉。”
這個話題,金釧兒就不敢隨意接了,于是退下去置辦不提。
至于孫紹祖那邊,要是知道了王氏的想法,定然要說一句:二嬸真是太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人,何必這么外道!
呵呵呵。
果然,孫紹祖帶著兩位嬤嬤回家之后,眼見迎春在擺棋,便興致勃勃地說要陪夫人手談一局。
可是孫的棋藝不過爾爾,倒是叫迎春下得沒趣。要是往常,迎春木著臉說不想下了,孫紹祖定然覺得她掃興,但是今天,還沒等迎春開口,孫就輕輕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看我,盡拉著你玩耍,累了吧?要不要去歪一歪,待會兒再起來吃點點心?”
迎春點點頭:“也好,最近身子不便,倒是不能服侍爺了,您看要不要抬兩個丫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