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祖擺擺手:“近日兵部忙得很,我哪里有心思想這些。再說了,家里女人多了鬧哄哄,也影響你調養身子。如今后宅那幾個就夠了,要是她們不老實想作妖,你只管告訴幾位嬤嬤,既然夫人仁慈,就叫嬤嬤教教她們規矩。”半點不見從前偏愛通房小妾的樣子。
迎春扶著蓮花兒的胳膊就回屋休息了,孫紹祖哼著小曲兒叫了一壺酒、兩個小菜吃得怡然:這么看來,五千兩的聘禮也不虧,夫人有個做正三品參將的堂弟,日后我在兵部,稍稍沾點光,也就能得意了。只可惜,當初只看見榮國府長房襲爵的好處,可惜、可惜……罷了,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總歸榮國府統共才三個姑娘,不論哪一房的,都還算金貴就是了。
夜里安置的時候,蓮花兒一邊給迎春梳頭,一邊小聲說:“姑爺歇在書房呢。”言下之意是孫紹祖并沒有找后院的通房們。
迎春面色如常:“知道了,下回不必打聽這些。”
于是蓮花兒換了個話題:“奶奶,二太太今日送來兩匣子燕窩,明天我給你燉起來吧,聽嬤嬤說,女人家有身子的時候吃燕窩,生出來的小娃娃肌膚白嫩得不得了呢!”
迎春摸了摸還未顯懷的肚子,終于是微微一笑:“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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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孫紹祖顛來倒去兩三遍的“自家人”,寶玉聽懂了、賈母聽懂了、賈璉也聽得明白真切。
于私,是堂姐夫和妻(堂)弟的關系;
于公,是兵部補了個缺的武官與正三品參將的關系;
孫紹祖如果短視一點,那便是立馬就有事相求;如果有遠見一點,先打好關系,方便日后有事相求。
僅此而已。
寶玉知道,卻也并不在意,能被這樣對待,本身就說明自己已經到了一定的高度了,只要能一直站得比別人高,別人就會保持仰望的姿勢,惠及家人、蔭及子孫。
這些被人拍馬的些許小事不必掛在心上,寶玉還得找給府衛軍掃盲的老師呢。
這樣的活兒,高不成低不就,有名氣有學問的,不愿意來給府衛軍傳道受業,他們覺得那是牛刀小用了;而那些萬分熱情來自薦或者托關系的人,寶玉也要考察之后才能用。
畢竟他的首要目的是掃盲,而不是培養一批耍著大刀說著之乎者也的士兵們。
寶玉面試了一批人,發現其中侃侃而談之輩實在太多。不就是最基礎的掃盲么?一個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尤其是在十六過來湊熱鬧的時候,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事后,十六懵乎乎地說:“寶玉,你要找這樣的人?”簡直比從前開蒙時候的皇子師傅還古板可怕!可惜了許純安還在江蘇整治鹽堿地,不然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最后挑了曹炆(曹家二房庶子)、李瀟(十六原本的伴讀,戶部侍郎之子)、郭野(太子妃的侄子)、胡博(先皇后娘家子侄,太子遠方表弟)和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