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軼聲音何等艱澀,聽來格外悲涼,他眼睛微微有些發紅,隱隱透出幾分狼狽來,就這樣看著顧柔嘉,目光中既是期待又是痛心,見顧柔嘉半晌不語,又一次問道“你當真喜歡上陸劍鋒了”
“你什么意思”顧柔嘉極不客氣的反問道,但他一反常態,讓顧柔嘉難免多了幾分警惕,又一次退了一步,看著鄭軼的目光甚是防備。何嘗讀不出她的意思,鄭軼只覺心中怒意滔天,恨不能將陸劍鋒給亂刀砍死方能解恨“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么陸劍鋒今日和你說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讓你紅著臉要從他身邊逃開”
哪怕在衡山書院中閉門讀書,但外面的事他也并非全然不知。京中早就將陸劍鋒對顧柔嘉諸多不同的事傳得神乎其神,幾乎人人都以為陸、顧二家即將結親。鄭軼很清楚,哪怕是有顧老爺的照拂,但沒有顧柔嘉的歡心,他就不能再享受來自顧貴妃的庇護了。若是顧柔嘉當真和陸劍鋒成了親,那么他一步登天的助力只得蕩然無存。
只有徹底的利用顧柔嘉,他才能在飛黃騰達之前,以顧家來清掃所有的障礙。
他一直是這樣想的,也始終覺得,自己不能錯失一個好機會。直到方才,他見了顧柔嘉和陸劍鋒在一起說話,陸劍鋒看來那般俊逸沉穩,望著顧柔嘉的目光溫存而溺愛,也不知兩人說了什么,顧柔嘉忽的脹紅了臉,而后飛也似地從陸劍鋒身邊逃開,那嬌俏可人的樣子,落入鄭軼眼中,仿佛在他心里點了一把火,燒得他心窩子一陣陣發酸,酸得他幾欲發狂。
他和顧柔嘉青梅竹馬,顧柔嘉這般的小女兒情態,本都應該是屬于他的。為什么到現在全變了,到底是什么緣故,這個一向纏著他的小姑娘連一個笑容也吝嗇給他
眼前的鄭軼渾身都彌漫著頹敗,顧柔嘉忽的想到了前世,那時的鄭軼高中狀元,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他說“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死了,就再也不會礙我的事了。”
念及此,看著眼前苦澀至極的鄭軼,顧柔嘉心中陡然涌出報復的快感來,冷笑道“你以什么立場質問于我你我之間并無任何瓜葛,我與誰說話,說了什么,也沒有向你稟報的道理。”
這話中何等疏離,讓鄭軼恍若雷擊,驟然慘笑出聲“是以你是當真喜歡上陸劍鋒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得已,不得已順從著顧柔嘉的癡纏和嬌蠻,但現下,他想殺了陸劍鋒,想讓陸劍鋒徹底從世上消失,這樣,顧柔嘉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對不對
“我說了,與你無關。”顧柔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心知他今日極為反常,此刻還是走為上策。鄭軼愈發的倉皇,看著顧柔嘉轉身欲走,心中恨得發苦“嘉妹妹往日說過,待長大了,是要嫁與我為妻,現下全都不作數了么”
如同是聽了什么笑話,顧柔嘉對鄭軼便愈發的厭煩起來。前世的時候,她何嘗不是滿心惦念著終有一日能夠嫁給鄭軼為妻,可是現實給了顧家上下一個脆響。偏生他現下還敢主動提出這話來,想到往日的屈辱,顧柔嘉只恨不能將鄭軼給生吃了。咬著牙,她本欲轉身啐鄭軼,誰想后者忽的向她行了一步,灼熱的目光愈發逼人“哪怕是往日曾說過喜歡二字,你都忘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