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等痛心疾首,顧柔嘉咬了咬牙,心知鄭軼此時惱怒非常,若是在貿然激怒,只怕會讓自己愈發的被動,因而她只是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微微緩和了語氣“你有話好好說。”
“我好好說,你會聽么自你去歲從京郊的莊子上回來,就始終躲著我,還是從那時起你就喜歡上旁人了”鄭軼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中迸射出來的一般,他不甘至極,想到顧柔嘉這些日子的疏離八成是源于喜歡上陸劍鋒了,他就又恨又妒,心中暴虐的升騰起要將顧柔嘉徹底綁在自己身邊的念頭,“嘉妹妹,我會用功念書,待我高中之日,咱們就成親可好,別躲我、別躲我”
若不曾重活一世,顧柔嘉許是還會動容,但現下顧柔嘉除了厭煩對鄭軼再無別的感覺。倘使不是怕激怒鄭軼讓自己被動,她現下定然拔腿就走,哪里會聽鄭軼說這些有的沒的。
縱然腦中千回百轉,但到底沒能想出一個妥善的法子來,顧柔嘉愈發沉默。她驟然安份下來,讓鄭軼喜出望外,心中立時升騰起希望,若非顧柔嘉心里還有他,又怎會這般乖順的聽他說話他細細看著顧柔嘉的小臉,她似乎變美了許多,雙頰帶著少女獨有的酡紅,嫵媚多情的樣子,讓人見了便心生喜歡。
他今日才算是認清了自己的心,哪怕顧貴妃再不能給他任何庇護,他也絕對不會放顧柔嘉離開自己了。
雖不知鄭軼在想什么,但他愈發熱切的目光讓顧柔嘉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念頭來,她小手握得越緊,臉兒也因為這怕人的念頭給微微發白,下意識退了一步,鄭軼則抿緊了唇“你怕我想躲我”他一直生活在顧家的照拂之下,因而愈發的自卑,他想要有一日凌駕于顧家之上,所以迫切的想要改變,為此他不得不忍受了顧柔嘉的小性子。但為何到了現在,顧柔嘉對他愈發疏離,他卻反倒離不開顧柔嘉了。
“嘉妹妹往日不是說過,最喜歡的人就是我么”他伸手,欲輕撫顧柔嘉的臉龐,顧柔嘉如臨大敵,她慌忙要退開,抬眼卻見一只大手緊緊扣住鄭軼的手腕,那只手很白,骨節分明,好看得很。順著這只手看去,來人身穿玄色衣裳,周身縈繞著冰冷而清華的氣度,哪怕是站在陽光底下,也顯得極為冷清。他面容清癯,面色如同手一樣白得病態,只是生得極為好看,劍眉星目,只一眼便覺得英氣逼人,那雙眸子更是如同夜色蒼茫,又如同濃墨,化也化不開。
待看清是誰,顧柔嘉心里那點子倉皇頓時變作了驚喜,她笑得很甜,微微發白的臉兒也迅速漫上了喜色,嫵媚至極“九殿下。”
他膚色那樣慘白,看來比病弱的書生還不如,只是現下面容緊繃,怒意和眸中的寒意如同巨獸,隨時都要將鄭軼吞沒。他烏泱泱的眸子好似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懸崖深處,更是透出幾分深沉的殺意,讓鄭軼忽覺自己好似落入了冰窟窿之中,渾身都透著懼意。
但今日的鄭軼,何嘗不是帶著憤怒和嫉妒而來的,因而,他冷笑“怎么我和嘉妹妹青梅竹馬,在這里說說話,是礙著九殿下什么事了”
“青梅竹馬”沈澈勾了勾唇角,抿出一個略有些嘲諷的笑容來,他語速很慢,一派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鄭軼驟然慘叫起來,循聲看去,他的手被沈澈扣住,此刻已然呈詭異的角度彎折起來,好似再用一分力氣,他的手就會受不住而生生折斷。